目光掠過周磊沉穩的臉，周莉泛紅的眼眶，女婿周斌略顯游離的眼神，兒媳王薇低垂的、不與我正視的眉眼。最后，落在被王薇輕輕捂住耳朵、什么都不懂的睿睿臉上。
“好。”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筆。”
周磊立刻遞上一支黑色的簽字筆，筆身還帶著他的體溫。我握著筆，在鄭律師指定的位置，一筆一劃，寫下我的名字：李秀蘭。
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力透紙背，像用盡了全身力氣，也像某種無言的詛咒。
鄭律師仔細檢查了簽名，將文件收好，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好的，李女士。這份遺囑我們會盡快**公證，確保您的意愿得以實現。另外，關于意定監護……”
“媽現在有我們呢，要什么意定監護。”周磊打斷他，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我們會一直照顧媽到最后。對吧，小莉？”
周莉用力點頭，眼淚終于掉下來：“媽，您別怕，我們都在。”
鄭律師點點頭，沒再多說，告辭離開。
病房里只剩下我們“一家人”。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隨后被周磊輕松打破：“好了，媽，大事定了，您就安心養病。想吃什么？讓小莉給您做。”
“對對對，媽，我給您燉了燕窩，一直溫著呢。”周莉忙不迭地打開保溫桶。
我看著他們忙碌，一個削蘋果，一個盛湯，配合默契，一副母慈子孝、兄妹情深的畫面。
如果不是三天前，我半夜被胃痛折磨得睡不著，想起身去走廊走走，卻在安全通道門口，聽到了那場對話。
第二章：安全通道里的真相
那天晚上，鎮痛泵的效果似乎過了，尖銳的疼痛從腹部蔓延開來。我按了呼叫鈴，護士遲遲沒來。實在熬不住，我慢慢挪下床，想去護士站問問。
路過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門時，里面隱約傳來爭執聲，是我女兒周莉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尖銳：
“……哥！你跟我說實話！媽到底還能活多久？醫生怎么說的？！”
我腳步頓住了，鬼使神差地，將耳朵貼近冰冷的鐵門。
兒子周磊的聲音傳來，比平日里低沉，也冷漠得多：“急什么？鄭律師不是說了嗎，遺囑還沒公證，她現在死了，這房子、錢，就得按法定繼承，爸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