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計------------------------------------------,褪去了幾分深冬的酷寒,攝政王府門前的積雪早已消融,只余下青石板路縫里些許殘白,透著淡淡的冷意。國子監的課業散了,一眾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地走出,衣袂翩躚,言談間皆是世家風雅,唯獨鹿西雨沉著臉,快步朝著府中馬車走去,眉宇間滿是幾日來積郁的戾氣。,她心里的妒火就從未熄滅,每每想起鹿茸茸被眾人捧在手心的模樣,想起自己憋屈處境,便恨得牙**,卻又礙于母親的叮囑,只能強行按捺,整日憋在珠玉院,連門都懶得出,此刻下了學,也只想速速回府,避開那些閑言碎語。“姐姐,且等一等我。”,鹿西雨腳步一頓,轉頭看去,只見鹿西若提著裙擺,快步朝她走來。,生母是府中不起眼的侍妾,平日里在府中向來沉默寡言,性子看著極為溫順隱忍,從不與人爭執,即便受了委屈,也總是默默咽下,府中上下都覺得她是個軟性子,連丫鬟都偶爾敢怠慢她幾分。,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有事?”,微微垂著頭,姿態放得極低,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清晰:“姐姐這幾日看著心情總是不好,可是還在為壽宴那日的事煩心?”,環顧四周,見周遭無人,才壓低聲音冷聲怒道:“休要胡言,那日的事有什么好提的,趕緊上車回府,別在這里耽擱。”,若是被人聽去,少不得又要落人口實,說她嫉妒嫡妹,不懂規矩。,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抬眸看了鹿西雨一眼,又迅速垂下,狀似無意地開口:“姐姐息怒,我只是偶然聽聞了一件事,想著或許能讓姐姐心里舒坦些,才斗膽跟姐姐說一聲。什么事?”,心里滿是疑惑,卻也忍不住生出幾分好奇。“我今日清晨出門時,恰巧遇見攝政王府的小丫鬟在采買東西,聽她們閑聊,說今日茸兒堂姐要去城外的舅舅家,已經提前去街上采買要帶的禮品了。還聽說,茸兒堂姐的舅舅是京郊有名的富商柏文彬,家資萬貫,生意遍布南北,在商界極有分量,和咱們王府也算勢均力敵,只是……他家小公子幼時走失,這么多年一直沒找到,全家都耿耿于懷。”,心底的陰郁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動,一把抓住鹿西若的手腕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鹿茸茸真的要去她舅舅家?還親自上街采買?”
鹿西若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輕輕點頭:“自然是真的,我怎敢騙姐姐。那柏老爺夫婦恩愛,膝下三個兒子,前兩個都已跟著打理家業,唯獨小兒子失蹤十余年,四處尋訪都沒消息,算是全家的心病。茸兒堂姐性子單純,出門向來不愛帶太多隨從,左右不過李嬤嬤陪著,再加兩個護衛,路上防備松得很,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她太了解鹿西雨了,壽宴上的嫉妒早已生根發芽,只要給她一個契機,她必定會鋌而走險,而自己只需躲在暗處,坐收漁翁之利即可,即便事情敗露,也查不到她頭上,畢竟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消息罷了。
鹿西雨松開手,在原地來回踱步,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
鹿茸茸,你也有今日。
平日里仗著是攝政王的嫡女,受盡萬千寵愛,舅舅又是富商巨賈,有權有勢,你生來便擁有一切,高高在上,從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若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身敗名裂,看你還怎么囂張,看誰還會不會把你捧在手心。
全然忘了后果,只想著要讓鹿茸茸付出代價,讓所有人都知道,鹿茸茸并非天生就該擁有一切。
“姐姐,你可別沖動。”
鹿西若見狀,故作擔憂地開口,語氣里卻滿是挑撥。
“茸兒堂姐身份尊貴,她舅舅又是商界大佬,若是出了半點差錯,咱們二房都擔待不起,我也就是隨口跟姐姐說說,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擔待不起?”
“她鹿茸茸能風光一輩子,我就該一輩子活在她的陰影下嗎?就算她舅舅有錢有勢又如何,只要做得隱秘,誰能查到我頭上?”
鹿西若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輕聲道:“可姐姐,若是咱們動手,萬一被人發現,后果不堪設想,不如……就當不知道這件事,算了吧。”
“算了?呵呵”
鹿西雨咬牙切齒,“鹿茸茸這般欺人太甚,我若是放過這次機會,日后定會后悔,這次,我定要讓她再也抬不起頭來。”
鹿西若看著她已然被怒火吞噬的模樣,心中暗喜,卻依舊裝作溫順的樣子,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車廂內一片沉寂,鹿西雨坐在榻上,雙手緊緊攥著錦帕,指節泛白,腦海里不停盤算著計策。
鹿茸茸出門向來謹慎,可身邊人少,若是找些市井混子,在偏僻的小巷子埋伏,既能避開旁人的視線,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動手。
要的不是簡單的**,而是要毀了鹿茸茸的清白,讓她從高高在上的王府嫡女,變**人唾棄的女子,只有這樣,才能消解她心頭之恨。
“停車!”鹿西雨忽然開口。
馬車夫連忙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下,鹿西雨掀開轎簾,對守在車外的貼身丫鬟春桃道:“你過來,我有要事吩咐你。”
春桃連忙上前,躬身道:“小姐請吩咐,奴才一定照辦。”
鹿西雨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才將春桃拉到一旁,語氣陰狠:“你現在立刻去城外的破廟附近,找幾個平日里游手好閑的混子,記住,要找那些膽大的,不怕事的,價錢好商量,但是事情必須辦得漂亮。”
春桃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鹿西雨:“小、小姐,您這是要做什么?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奴才不敢啊。”
她跟在鹿西雨身邊多年,深知自家小姐對鹿茸茸心存不滿,可萬萬沒想到,小姐竟然敢做出這般膽大妄為的事,找市井混子埋伏王府嫡女,還是柏家的外甥女,若是事發,不僅小姐沒命,整個二房都要受到牽連,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沒用的東西,有什么不敢的。”
鹿西雨厲聲呵斥,眼神兇狠。
“我告訴你,這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若是敢泄露半個字,我先拔了你的舌頭,讓你生不如死,柏家再有權勢,只要做得隱秘,也查不到咱們頭上,你怕什么。”
春桃嚇得雙腿發軟,連連磕頭:“小姐饒命,奴才不敢泄露,可是小姐,那可是茸兒小姐,攝政王的掌上明珠,柏老爺的親外甥女,若是出了事,咱們誰都活不了,您三思啊!”
“三思?”
“鹿茸茸獨自上街,身邊不過兩個人,只要你們做得隱秘,誰會知道是我做的?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賞,若是辦砸了,你和你的家人,都別想活。”
她用春桃的家人相要挾,料定春桃不敢違抗。
春桃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可看著鹿西雨狠戾的眼神,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只能咬著牙,顫聲應道:“奴……奴才遵命,這就去辦。”
“等等,”鹿西雨叫住她,仔細叮囑道,“找三個混子便夠了,不要太多,免得引人注目,告訴他們,就在城西那條偏僻的杏花巷埋伏,鹿茸茸從街上采買完,去她舅舅家,必定會經過那里,讓他們搶了鹿茸茸身上的財物,再……再毀了她的清白,切記,不要傷她性命,若是死了人,事情就鬧大了,只要讓她沒了清白,便是大功一件。”
春桃聽得心驚膽戰,卻只能連連點頭,將這些話記在心里,起身快步離去,不敢有絲毫耽擱。
車廂內,鹿西若看著鹿西雨這般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笑意,隨即又迅速收斂,換上擔憂的神情,輕聲道:“姐姐,這般做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那些混子不靠譜,或是被人撞見,可如何是好?”
“放心,杏花巷偏僻得很,平日里很少有人經過,絕不會被人發現。”
“鹿茸茸向來不帶太多隨從,那兩個護衛,根本不是那些混子的對手,李嬤嬤又是個老婆子,根本護不住她,這次她哈哈………”
一想到鹿茸茸即將身敗名裂,心中就無比暢快。
而此時的鹿茸茸,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算計,正滿心歡喜地在街頭采買禮品。身邊只跟著李嬤嬤和兩個身材高大的護衛,低調得很。
她手里拿著一個繡著蘭花的絹袋,挨個攤位挑選禮品,對李嬤嬤問道:“嬤嬤,你看這塊云緞,是江南新進貢的料子,軟軟的又厚實,冬日里做棉襖最暖和,舅舅平日里打理生意辛苦,舍不得穿好料子,我買這塊送給他,讓他做件新棉襖。”
李嬤嬤跟在她身邊,笑著點頭:“小姐有心了,舅老爺若是知道,定然會開心得很。舅老爺家資豐厚,什么都不缺,就盼著小姐常去走動呢。”
鹿茸茸的舅舅柏楠于,是京中數一數二的富商,綢緞莊、糧鋪、錢莊開遍南北,家底殷實,人脈廣博,論財力權勢,與攝政王府也算勢均力敵。
舅舅與舅母成親二十余年,恩愛和睦,膝下育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柏楠軒沉穩干練,早已跟著舅舅打理家業,二兒子柏楠恒聰慧機敏,專管商鋪賬務,唯獨小兒子柏楠炯,在二歲那年廟會走失,全家尋了十余年,走遍大江南北,都沒半點消息,這成了舅舅舅母最大的心病。
也正因如此,舅舅對唯一的外甥女鹿茸茸格外疼寵,把對小兒子的虧欠,都彌補在了她身上,每次鹿茸茸去柏府,舅舅舅母都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還有這個,”
“舅舅最愛吃這家老字號的桂花糕,我多買幾盒,還有大表哥愛喝的雨前龍井,二表哥喜歡的徽墨,我都一并買了。對了,還要挑一個上等的暖手爐,冬日里天寒,舅母常年操持家務,手容易涼,這個送她最合適。”
嘰嘰喳喳說著,每一樣禮品都想著舅舅一家人。
李嬤嬤叮囑道:“小姐慢些挑,別著急,咱們東西買齊了就早些出發,舅老爺和舅母還在家等著呢。柏家宅院大,仆從多,咱們到了也能歇歇腳,城外路遠,早些去也能早些回來,免得王爺和夫人擔心。”
“好,我知道啦嬤嬤。”
鹿茸茸笑著應下,將挑選好的綢緞、糕點、茶葉、墨錠和暖手爐一一交給隨行的護衛,又逛了兩個攤位,買了些舅母愛吃的蜜餞,才心滿意足地道,“好了嬤嬤,東西都買齊了,咱們出發去舅舅家吧。”
李嬤嬤點點頭,扶著鹿茸茸的手,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兩個護衛提著沉甸甸的禮品,跟在身后,全然沒有察覺到,暗處已經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春桃早已按照鹿西雨的吩咐,找到了三個常年在市井游蕩、膽大妄為的混子,給了他們沉甸甸的銀子,將埋伏的地點和鹿茸茸的樣貌、行蹤一一告知,再三叮囑他們按計劃行事,絕不能失手。
幾人見錢眼開,又聽是個嬌弱的貴女,身邊沒多少人,即便知道是柏家的親戚,也被貪欲沖昏了頭腦,當即滿口答應,早早地就躲在了杏花巷的拐角處,探頭探腦地等著鹿茸茸一行人到來,眼神里滿是貪婪與惡意。
鹿茸茸坐著馬車,一路朝著城外柏府駛去,馬車行至城西,轉過街角,便要進入偏僻的杏花巷。這條巷子是去柏府的近路,平日里少有人煙,兩旁都是破舊的民房,墻面斑駁,雜草叢生,透著一股荒涼的氣息。
李嬤嬤掀開轎簾,看了一眼巷子,眉頭微微蹙起,有些擔憂地道:“小姐,這條巷子太偏僻了,不如咱們繞路走吧,走大路雖然遠些,可安全些。柏家雖有權勢,可這巷子里魚龍混雜,萬一有歹人就糟了。”
鹿茸茸聞言,毫不在意:“沒事的嬤嬤,這條巷子我常走,很快就能出去,繞路太耽擱時間了,舅舅舅母還等著咱們呢。放心吧,有護衛哥哥在,而且我是王府的人,誰敢輕易招惹呀。”
從未想過會有人敢在京城腳下,對攝政王府的嫡女、富商柏老爺的外甥女下手,只覺得是李嬤嬤太過小心。
李嬤嬤見她堅持,也不好再多說,只能放下轎簾,心里卻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今日似乎有什么事要發生,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拐杖,時刻警惕著周遭的動靜。
馬車緩緩駛入杏花巷,巷子狹窄,只能容一輛馬車通過,四周靜悄。
小說簡介
《枕山眠》中的人物柏楠婉曾珍娟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古代言情,“幾幾語醬”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枕山眠》內容概括:壽筵------------------------------------------(純屬虛構,請勿考究歷史。) 攝政王府,一月初三。,紅綢映日。。,老夫人六十六歲壽辰,闔府上下井然有序,只等壽宴開席。,走在最前的便是當朝攝政王鹿習易。,眉眼沉肅,不怒自威。,旁人不敢近前,唯有身側那道小小的身影,鮮活得像一簇跳脫的火苗。,是攝政王嫡出小女兒。,肌膚瑩白,眉眼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眼尾微揚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