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是人?------------------------------------------,發生了一件事。,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間,杯子往前滑了一點。。。。,雙手依然撐在桌沿,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似乎比剛才更用力了一些。,留下淺淺的凹痕。“怎么了?”他問,表情無辜得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錯事的小貓。“……沒什么。”,不再去碰那個酒杯。,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迅速收回來,藏在身后。“對不起,”他說,語氣里有一點慌亂,“我有時候……控制不好力氣。沒關系。”,余光看到桌面上那幾道淺淺的凹痕正在慢慢恢復原狀。
像有生命一樣。
——
“衛霖。”寧夏放下刀叉,“你不吃一點嗎?這么多我吃不完。”
他猶豫了一下。
“好。”
衛霖走到餐桌另一端坐下。動作很流暢,但寧夏注意到他坐下的瞬間,椅子被他往后推了大概兩厘米——他很快又拉回來,調整到“正確”的位置。
他拿起刀叉,姿勢很標準,甚至可以說是優雅。
然后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里。
咀嚼。
咀嚼。
咀嚼。
寧夏在心里數了一下。他嚼了二十三口。
一塊正常大小的牛排,嚼二十三口,然后咽下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后——
他停住了。
整個人僵在那里,像一臺突然卡住的機器。
“衛霖?”
沒有反應。
“衛霖!”寧夏提高了一點聲音。
他猛地回神,抬頭看她。那雙翡翠般的眼睛有一瞬間的茫然,像是不記得自己身在何處。
然后他笑了。
“沒事,”他說,“走神了。”
他放下刀叉,把盤子往前推了推。
“我好像……確實不太餓。”
寧夏看著他盤子里那塊只被切了一刀的牛排,沒有說話。
——
吃完飯,衛霖站起來收拾餐具。
他的動作很快,幾乎是“搶”走了寧夏面前的盤子。
“我來就好,”他說,“你坐著休息。”
寧夏看著他端著盤子走進廚房,聽到水龍頭打開的聲音。
然后,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很輕,很短。
像是什么東西被丟進了垃圾桶。
那種聲音……像是沒有被嚼碎的東西。
寧夏沒有去確認。
只是坐在餐桌前,盯著那瓶沒有喝完的紅酒。
瓶身上的標簽微微起翹,像是被水泡過。
她伸手摸了摸。
是濕的。
不是水。
寧夏低頭看自己的指尖——透明的,沒有顏色,沒有氣味。
“寧夏?”
衛霖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帶著一點緊張。
她迅速收回手,把指尖在餐巾上蹭了蹭。
“嗯?”
“你……要不要去客廳坐坐?我去拿結婚證。”
“好。”
寧夏站起來,走向客廳。
經過廚房門口的時候,余光掃了一眼垃圾桶。
垃圾桶有蓋子。
蓋得很嚴實。
——
客廳比餐廳更溫暖。
壁爐里燒著火,木柴發出噼啪的聲響,橘紅色的光鋪滿整個空間。沙發是深灰色的布藝款,看起來就很軟。
寧夏坐在沙發上,把腿蜷起來,盯著壁爐里的火發呆。
衛霖去了書房,說很快就回來。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木柴燃燒的聲音。
她環顧四周——茶幾上放著幾本書,疊得整整齊齊;電視柜上擺著幾個相框,全是風景照,沒有人物;墻角有一棵綠植,長勢很好,葉片油亮。
一切都像精心布置過的樣板間。
漂亮,干凈,但缺少……生活的痕跡。
沒有隨手扔的外套,沒有看到一半扣在桌上的書,沒有喝了一半的杯子。
這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寧夏的視線落在茶幾下面的抽屜上。
那個抽屜的拉手比旁邊的更亮一些,像是經常被拉開。
她猶豫了一下,彎腰去拉。
——
“寧夏。”
衛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她的手停在半空,離抽屜只有兩厘米。
“結婚證我找到了。”他的腳步聲從背后靠近,“你要現在看嗎?”
寧夏收回手,坐直身體:“好。”
他從沙發后面繞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距離很近,近到寧夏能感覺到他身體散發出的熱度。
衛霖手里拿著一個紅色的本子,遞過來。
“你看看。”
寧夏接過來,打開。
照片上是她和衛霖,穿著白襯衫,頭靠在一起,笑得很標準。
名字:寧夏,衛霖。
日期:三年前。
鋼印:清晰,正規。
看不出任何問題。
“三年前……”寧夏喃喃道。
“嗯。”衛霖的聲音很輕,“我們在一起很久才結的婚。你總說不想被婚姻束縛,是我求了好久,你才答應的。”
他側過頭看她。壁爐的光在他臉上跳動,忽明忽暗。
“你當時說,‘結了婚就不能反悔了’,我說‘永遠不會’。”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寧夏握著結婚證的手指。
“你現在……想反悔嗎?”
他的語氣很輕,像在開玩笑。
但寧夏注意到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很細微的變化,如果不是壁爐的光剛好照到他臉上,她根本不會發現。
“我……”寧夏張了張嘴,“我只是不記得了,不是說反悔。”
他的瞳孔慢慢恢復原狀。
然后他笑了,整個人放松下來,靠在沙發背上。
“那就好,”他說,“不記得也沒關系,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他轉頭看向壁爐,火光映在他臉上,淚痣在光影里若隱若現。
“重新認識,重新約會,重新戀愛……你以前說過,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現在真的可以重來了。”
壁爐里的木柴突然炸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寧夏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別怕。”衛霖側過身,手臂搭上她身后的沙發靠背,像是在護著她,但沒有真正碰到,“只是木頭燒裂了。”
他的呼吸拂過寧夏的發頂。
溫熱的。
有節奏的。
但她總覺得,這呼吸聲……像是被計算過的。
吸——四秒。
呼——四秒。
太規律了。
像上了發條的機器。
“衛霖。”
“嗯?”
“你剛才去書房……結婚證放在哪里的?”
他的手臂僵了一瞬。
“書柜第二層,”他說,“左邊數第三個抽屜。”
“我之前問的時候,你說家里在裝修,東西可能會亂。”
“嗯,是有點亂,但我找了找,還是找到了。”
“你不是說幫我找嗎?怎么是你自己去找的?”
衛霖沉默了兩秒。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說“驚喜”的時候,語氣有一點不確定,像是這個詞他不太確定用得對不對。
“而且,”他補充道,聲音更低了一些,“我想讓你知道,你說的話我都會記住。你說想看結婚證,我就會去找,不管多麻煩。”
他的手臂從靠背上收回來,轉而握住寧夏的手。
“寧夏。”他的聲音很認真,“我會努力做一個好丈夫的。”
“努力”這個詞用得很奇怪。
但寧夏沒有追問。
只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他笑了,笑容很燦爛,像一個得到表揚的孩子。
然后他松開她的手,站起來。
“你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走向廚房。
寧夏看著他的背影,在壁爐的光里拉得很長。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右手抬起來,揉了揉胃的位置。
那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吃壞了東西不舒服。
但他剛才幾乎沒吃什么東西。
而且——
他的背影在壁爐的光里有一個瞬間的變形。
只是一瞬間。
他的肩膀似乎……太高了。
不是人類應有的比例。
然后他繼續往前走,消失在廚房門口。
寧夏盯著那個方向,心臟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在他肩膀變形的那個瞬間,她看到的不是怪物。
是一個在努力把自己塞進人類外殼里的……什么東西。
她不知道這個念頭從何而來。明明應該感到恐懼,明明應該尖叫或者逃跑,但她只是坐在那里,心跳加速,指尖冰涼,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個畫面。
一個類人生物在學說話,學微笑,學呼吸,學吃東西,學握手的力度,學體溫的溫度。
他在學怎么做一個人類。
學得很努力。
但總是在不經意間,露出馬腳。
寧夏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想。為什么不感到恐懼?為什么第一反應不是“怪物”,而是“他在努力”?
這個問題的答案,比那個瞬間的變形本身,更讓她不安。
——
寧夏低下頭,看著手里的結婚證。
照片上,衛霖笑得很溫柔。
她翻到背面。
有一行小字,像是后來寫上去的。
字跡很漂亮,但筆觸有一點用力過猛,紙面微微凹陷。
上面寫著:
“你是我的。”
只有這四個字。
簡單,直接。
像某種宣判。
寧夏把結婚證合上,放在茶幾上。
壁爐里的火還在燒,木柴噼啪作響。
廚房里傳來水聲,還有衛霖輕輕哼歌的聲音。
旋律很古老,像是很久以前的搖籃曲。
她聽不清歌詞,但能感覺到那個旋律里蘊含的某種東西——
不是溫柔。
是虔誠。
像是在唱一首獻給神明的贊歌。
寧夏把腿蜷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壁爐里的火。
火焰在跳舞。
紅色的,橙色的,**的。
溫暖的。
但她的指尖是涼的。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剛才衛霖揉胃的時候,動作確實很自然。
但寧夏仔細回想那個畫面,心里冒出一個讓自己脊背發涼的念頭。
他揉的那個位置。
是人吃東西之后會不舒服的地方。
可是,如果他真的不是人類,如果他從來就不需要吃東西——
那他剛才,是在模仿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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