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撐住，醫生馬上就到，撐住啊……”

陸承淵愣住了，渾濁的視線死死盯著沈知衍。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知衍。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從容、永遠對他帶著敵意和疏離的沈知衍，竟然會露出如此脆弱無助的神情，竟然會為了他，慌得手足無措。

“是……是你搞的鬼？”陸承淵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沈知衍猛地搖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陸承淵的臉上，滾燙得驚人。

“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我……”他哽咽著，指尖輕輕拂過陸承淵蒼白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那是陸承淵從未見過的溫柔，“陸承淵，你這個笨蛋，你怎么就這么傻……”

“我從來沒想過害你，從來都沒有。”

“商場上的爭斗，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想讓你多看我一眼，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傷害你……”

“你總是針對我，總是對我冷嘲熱諷，我都不在乎，我只要能看著你就好……”

一字一句，輕飄飄的，卻像重錘一般，狠狠砸在陸承淵的心上。

陸承淵的瞳孔驟然收縮，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說什么？

沈知衍喜歡他？

那個和他斗了二十多年，處處和他作對，他恨之入骨的死對頭，竟然喜歡他？

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席卷了陸承淵，他想開口質問，想反駁，可身體的劇痛和意識的消散讓他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沈知衍淚流滿面的臉，看著他眼中極致的痛苦和絕望，看著他緊緊抱著自己逐漸冰冷的身體，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原來，這么多年的針鋒相對，這么多年的處處作對，都只是沈知衍靠近他的方式。

原來，他一直厭惡的、視為死敵的人，卻把最深沉的愛意藏在了心底，藏在了每一次看似敵對的舉動里。

而他，直到臨死前，才知道這份遲來的、沉甸甸的心意。

遺憾、悔恨、錯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得陸承淵心口發疼。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他再也不要和沈知衍做死對頭了。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陸承淵的腦海里，只剩下沈知衍那張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