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響，催促著簽字。
可爹像聽不見了。
他腦子里只剩我那幾句話。
昨天晚上？來看存折？心里有數(shù)？
他的妻子，李秀蘭，那個溫順賢惠，對婆家言聽計從，連對鄰居都客客氣氣的女人。
那個一直說“長兄如父”、對大哥一家掏心掏肺的弟媳。
在拆遷通知下來的前一晚。
偷偷把家里的存折，拿給一直覬覦老宅的大哥和侄子看？
“**呢？”他猛地抓住路過的一個鄰居，聲音嘶啞。
“建國啊……秀蘭，秀蘭在里屋呢……她，她好像挺平靜的……”
鄰居的話，像最后一根稻草。
爹眼里的血絲更重了。
他不再看窗外那些測量的人，也不聽那些嘈雜。
他拉著我，像頭困獸，沖進里屋，沖向我媽李秀蘭的房間。
房門被爹一把推開。
屋里很安靜，有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我媽李秀蘭，就坐在八仙桌旁。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襯衫，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背對著我們，一動不動。
仿佛外面的喧囂，與她無關。
“秀蘭！”爹的聲音發(fā)顫。
他松開我，一步一步走過去，腳步沉重。
“你……你早就知道補償款多少，是不是？”
“你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你為什么要把存折給大哥他們看？你到底想干啥？！”
他一連串質(zhì)問，帶著被背叛的痛楚。
我媽沒回頭。
爹走到她身邊，然后，身體僵住了。
我**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
她手邊，放著一個空了的白色藥瓶。
桌上，壓著那張紙。
紙上，是媽媽工整的字跡。
“建國，吾夫?！?br>爹的眼睛瞬間紅了。他伸出手，抖得厲害，最終，拿起了那張紙。
紙很輕，落在他手里卻重如千斤。
他展開。
“見字如面?！?br>“當你看到這封信，我大概已經(jīng)不成了?！?br>“別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老宅拆遷，補償微薄，我早料到了?！?br>“大哥是長子，磊子是長孫，按老理，他們該多得。咱家存款有十五萬，我讓大哥他們看了，心里有個底，以后分家，也好說話?！?br>“我與小雅，生是趙家人，守著這老宅到最后。只盼你能拿著補償款，帶著小雅，去城里租個小房，好好過日子?！?br>“若有下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