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靈溪喉嚨里爆出一聲號叫，拼命搖頭。
她掙扎著想要靠近謝玄舟，想要告訴他，不是她，真的不是她。
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
謝玄舟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微皺，以為她是在發(fā)狂。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語氣不耐。
“不知好歹。連從玨走了，這院里沒人會護著你。你以為還有人替你撐腰？”
他轉(zhuǎn)身看向門口：“太醫(yī)到了沒有？”
“到了到了！”
太醫(yī)看見傅靈溪的慘狀，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低下頭稟報，“謝公子，溫姑娘那邊情況不好。藥物發(fā)作還需要兩個時辰，在這之前……”
“直接取血。”
謝玄舟打斷他。
太醫(yī)猶豫：“藥物還沒有完全融入血液，此時取血，藥效怕是不足。”
“我說了，直接取血。”
謝玄舟的聲音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可藥效不足的話，溫姑娘用了也……”
“我自有法子。”
謝玄舟掃了他一眼，“烈火炙烤可促進血液循環(huán)。去生炭火。”
太醫(yī)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什么。
片刻后，兩個小廝抬著一盆燒得通紅的炭火進來，擱在屋子中央。
傅靈溪看著那盆炭火，瞳孔驟然收縮。
她本能地想往后縮，可雙臂已斷，使不上半分力氣。
謝玄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到炭火盆前。
“你不是很驕傲嗎？”
他嗓音低沉，“小時候，你站在假山上看著我摔下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傅靈溪拼命搖頭，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
不是她。
謝玄舟沒有理會。
他攥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進了炭火盆里。
“啊！”
傅靈溪臉色煞白，十根手指在炭火中蜷曲、焦黑，皮肉翻卷開來，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
謝玄舟面無表情地看著，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
太醫(yī)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差不多了。”
謝玄舟松開手，傅靈溪的手垂在地上，十根手指已經(jīng)不成形狀，焦黑的皮肉粘連在一起，有些地方還粘著燒紅的炭渣，滋滋作響。
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掙扎了。
謝玄舟從太醫(yī)手中接過銀針，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來，目光落在她胸口。
心頭血，至親至純，藥效最佳。
“按住她。”
兩個婆子上前，死死按住傅靈溪的肩膀。
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渾身在不停地抖。
謝玄舟手中的銀**入她心口，寸寸推進。
傅靈溪的眼睛驟然睜大。
這不僅是皮肉之痛，更是骨頭被一寸寸鑿開，魂魄被生生剝離的痛。
銀針拔出，帶出一線殷紅的心頭血，落入碗中。
謝玄舟滿意起身。
“夠了。”
他轉(zhuǎn)身要走，突然頓住，“關(guān)到水牢。別讓她死了。”
兩個婆子將傅靈溪拖起來，斷臂垂落，焦黑的手指擦過地面，碎炭渣嵌進翻卷的皮肉里。
她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
水牢內(nèi)，鐵門開了一條縫。
黑衣人閃身進來，蹲在她面前。
他的聲音很低，“你的愿望是什么？”
傅靈溪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我要……假死……離京。”
男人沉默地聽著。
“去北漠……”
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如同風(fēng)中殘燭，“外祖父…駐守在北漠…我想去見見他…”
她頓了頓，眼眶里涌出淚來，順著臉頰滑進發(fā)間。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黑衣人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好。”
他起身，將一件斗篷覆在她身上，動作很輕，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鐵門重新合上。
傅靈溪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北漠。外祖父。
她想去看一看大漠的落日，想在他身邊，最后***被人護著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