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要哭出來的那種哭。
我把手伸進去。
“小小姐？是我，沈念。”
哭聲停了。
一只小手伸過來，攥住我的手指頭。
那只手抖得厲害，手心全是汗，攥得死緊，像是攥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念姐姐……”
我把她從洞里拽出來。
她渾身是土，臉上是淚，裙子被樹枝刮破了，露出小腿上一道血口子。
她撲進我懷里，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念姐姐，我怕……”
我抱起她，轉身就跑。
身后是火光沖天，是馬蹄聲喊殺聲，是整個永寧伯府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我抱著她跑進那些黑漆漆的小巷子，跑過那些我白天都不敢走的野狗出沒的地方，跑到腿軟，跑到喘不上氣，跑到眼睛里全是金星。
跑到我家門口的時候，天快亮了。
我娘打開門，看見我抱著個孩子，愣住了。
我把小小姐放下，撲通一聲跪在我娘面前。
“娘，這是伯府的小小姐。伯府被抄了，就剩她一個了。我救了她出來。”
我娘愣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我爹站在門口，看著我，看著小小姐，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最后他說：“起來吧。地上涼。”
小小姐攥著我的衣角，縮在我身后，露出半張小臉，怯生生地看著我爹。
我爹蹲下來，跟她平視。
“丫頭，”
他說，“餓不餓？”
小小姐愣了一下，點點頭。
我爹站起來，對我娘說：“去做飯。多打一個雞蛋。”
就這樣，伯府的小小姐，在我家住下了。
我以為這就是故事的結尾了。
我救了人，我爹娘收留了她，這事就算完了。
可我不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因為一個月后，我聽說了一件事。
大少爺爺沒死在流放的路上。
他活著到了三千里外的邊陲，在苦寒之地熬過了冬天，又在開春的時候被人押著往北走。
押送的人說，這人命硬，一路上別人都死了，就他一個沒死。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院子里劈柴。
斧子舉在半空中，半天沒落下去。
我娘在旁邊洗衣裳，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小小姐蹲在墻角，拿樹枝在地上畫畫。
她畫了一個人，又畫了一個人，再畫一個人。三個人手拉著手。
我問她畫的是誰。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