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開工上班，我租的房子被搬空了。
里面的東西全部被房東阿姨扔掉。
接到我十幾個電話后，匆匆趕來的她毫無歉意：
“你晚交了房租三天，我有權(quán)處理你的東西。”
見我氣極要報警，她絲毫不懼，反而用半嫌棄半失望的口吻：
“你那些垃圾賣廢品才得了00來塊，還害得我腰痛了三天，我不找你賠償就不錯了！”
“還想要押金？還想我賠償？！”
耀武揚(yáng)威間，她手上的鑰匙甩到臉上。
鑰匙扣上是她和一個青年的合照。
前幾天，我才收到了這個人的郵件，求著要當(dāng)我的研究生。
既然他是房東的兒子，那這個學(xué)生，不收也罷。

門不開的時候，我還沒意識到鎖被換了。
反應(yīng)過來后我立刻給房東打電話。
但是沒人接聽。
又給中介發(fā)微信：“房東把我鎖換了。”
中介回得很快：“姐，房子我只管租出去，后續(xù)的事您跟房東協(xié)商。”
“我聯(lián)系不上她。”
“姐，那我更管不著了。”
給物業(yè)打電話。
物業(yè)敷衍了事，“盡快幫你聯(lián)系吧，太晚了現(xiàn)在。”
我問盡快是多久，如果再聯(lián)系不到，我會報警處理。
物業(yè)支支吾吾，沒再回復(fù)我。
我說了要報警后掛了電話，把手機(jī)緊緊攥在手里。
胸口那股氣不斷地往上涌。
正準(zhǔn)備報警時，房東阿姨姍姍來遲。
慢慢吞吞。
邊走邊揉腰。
她走到我跟前停下來，拿手背蹭嘴角，打了個呵欠。
“跟催命一樣。大過年的，有什么事不能打我電話，非得報警？”
“不就是門鎖換了嗎？我自己的房子還不能自己做主了？”
我沒說話，任由她喋喋不休。
她推開門，往旁邊讓了一步。
“進(jìn)來吧。”
我走進(jìn)去。
整個屋子都是空的。
我媽給我織的那件毛衣被扔在地上，上面滿是腳印。
可以想象有多少人踩過。
我彎腰把那件毛衣?lián)炱饋怼?br>領(lǐng)口有道口子從肩膀撕到胸口。
攥著那件毛衣，急走出臥室。
房東阿姨站在玄關(guān)，倚著墻。
“我的東西呢？”
“扔了。”
“什么叫扔了？”
她叉著腰，趾高氣揚(yáng)：
“你晚交了房租三天，我有權(quán)處理你的東西。”
“合同寫的，每月5號前交租。你拖到8號。”
我擰眉：“我初七才回北京。我跟你說了，年前就跟你說了，我初八才回來，房租初八轉(zhuǎn)給你。你當(dāng)時說沒問題。”
她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消失：
“我說過嗎？我不記得了。”
“我有聊天記錄。”
“那你去翻啊。”
她打了個呵欠，“翻出來給我看。”
我掏出手機(jī)，翻出聊天記錄，遞過去。
她瞟了一眼，把手機(jī)推回來。
“哦。那又怎么樣？”
“我反悔了，不行嗎？”
我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來。
“那我的東西呢？”
“扔了。”
“扔哪兒了？”
“垃圾站。早拉走了。”
“你那些垃圾，賣廢品才得了00來塊。還害得我腰痛了三天，我不找你賠償就不錯了。”
“你不交房租，我就有權(quán)處理。”
我據(jù)理力爭：
“我跟你說了初八轉(zhuǎn)。”
“合同寫的5號。一切按合同走。”
“行了，門也給你開了，你走吧，滾出我的房子。”
我一肚子氣瞬間爆發(fā)，“那些東西都是我的個人財產(chǎn)，你沒經(jīng)過我的同意就賣掉，是要賠償?shù)模《易馄谶€沒滿，你就讓我退租，你得退我押金！”
“押金？還想我賠償？你做夢呢。要報就報，誰怕你！”
話音落下，她翻了個白眼，肥胖的身子往外一扭，就要離開。
我立刻伸手想去攔她。
“干什么？！你還想**？！”
怕她訛我，我立刻退后幾步。
她轉(zhuǎn)身揚(yáng)手，手中大把鑰匙砸在我臉上。
上面的鑰匙扣掉落在地。
鑰匙扣是透明的塑料殼，里面夾著一張照片。
她和一個年輕人的合照，兩個人挨著，笑得開心。
年輕人瘦高，戴著黑框眼鏡，眉眼和她很像。
照片印著一行小字：**8歲生日，攝于2024年秋。
我盯著照片上的年輕人。
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房東阿姨察覺我動作，迅速將鑰匙扣撿起來。
又嘲諷我：
“看什么看！是覺得我兒子帥，看傻了吧？！告訴你，我兒子可是研究生，將來要有大出息的，你一個高中還沒畢業(yè)的二手貨，可賠不上我兒子。”
“我可看不**來當(dāng)我兒媳婦。”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翻涌上來。
當(dāng)初租這個房子的時候，這個阿姨十分八卦，一直打聽我的工作情況個人婚戀情況。
我就編造出我是高中畢業(yè)，離異，**打我之類的話。
當(dāng)時她聽了這些，立馬收起諂媚八卦的嘴臉，嫌惡的表情立刻溢滿。
今天沒想到再次被她拿出來侮辱。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反駁她。
手機(jī)叮咚作響。
我掏出來。
提示有新郵件。
尊敬的岑佳老師：
**！我是xx學(xué)院電子工程系大四學(xué)生張曉波，今年申請您的研究生。拜讀過您的系列論文，尤其是TPDS那篇，深受啟發(fā)。不知您今年是否有招生名額？盼復(fù)。
我又點(diǎn)開了這個人的往來郵件。
就一個過年期間，他整整給我發(fā)了十封郵件。
我抬起頭，看著房東阿姨離開的背影。
她已經(jīng)走到電梯口了。
“王姐。”
她停下來，回頭。
“你兒子叫什么？”
她臉上滿是警惕，不耐煩地蹙眉：
“關(guān)你什么事？”
電梯門開，她很快離開。
門關(guān)上之后，我緩緩點(diǎn)開郵件里附件的簡歷。
簡歷第一頁的照片上。
和鑰匙扣上那張照片，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