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你看他那是什么態度？晏晏都自責地快哭了，他連動都不動一下？

我確實沒動。

我只是低著頭，看著那幾張被水泡得發皺的紙。

腦子里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但很快又被我壓了下去。

生氣是沒用的，解決不了問題，而且很耗費力氣。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張濕透的稿紙一張一張拿起來，動作很輕，生怕把紙給弄破了。

然后我站起身，越過江晏，走到窗邊，把那幾張紙平鋪在陽光最好的那塊窗臺上，讓它們自己晾干。

從頭到尾，我沒看江晏一眼，也沒說一個字。

這反而讓江晏的獨角戲顯得無比尷尬。

爸媽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我媽皺著眉，拉起江晏，心疼地幫他擦眼淚，嘴里還數落著：“你這孩子，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錯。有些人就是沒教養，懶散慣了。”

我爸則給了我一個失望透頂的眼神。

只有蘇清禾，她走過來，幫我把地上的水漬擦干凈，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臺上那些濕漉漉的稿紙上。

她拿起一張還沒完全濕透的紙，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我。

那眼神里充滿了探究。

3

江晏沒打算就這么算了。

上一次的“失誤”，讓他在鏡頭前雖然賺足了同情，但也顯得有些愚蠢和笨拙。

他需要找回場子，重新鞏固自己完美學霸的人設。

于是，他拿出了她的平板電腦。

“清禾，小煜，你們來看。”

他把平板放到茶幾上，聲音里帶著雀躍：

“我最近在看A大研究生論壇，好多學長學姐在討論往年的國際奧賽題，我看到一道特別有意思的，我們一起研究一下？”

說著，他關切地看向我，補充了一句：

“小煜也一起來看看吧，雖然你沒上過高中，可能……會有點難，不過沒關系，我可以慢慢講給你聽。”

直播間里，他的粉絲們立刻開始刷屏。

哇，我們晏晏不愧是A大學霸，看的東西都這么高級！

輔導未來小舅子嗎？晏晏也太好了吧！

那個蘇煜能看懂什么？別浪費我們晏晏的時間了。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輕輕推我。

是我姐。

“小煜，醒醒，江晏叫你呢。”她的聲音很低。

我煩躁地哼了一聲，把臉往抱枕里埋得更深了些。

睡覺，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誰打擾我睡覺，誰就是我的敵人。

“小煜，你看一眼嘛，就一眼。”

江晏的聲音又響起來：“這道題真的很有挑戰性，它的常規解法都特別復雜，據說當時只有不到十個人完全解了出來呢。”

煩。

我撐起半個身子，頭發亂得像個鳥窩，睡眼惺忪地朝屏幕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