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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建業起了個大早。
他把剩下的四千塊錢取了出來，厚厚一沓，揣在懷里。
心里像是被石頭壓著。
這頓飯，怕是要花掉他小半個月的活命錢。
他先去了最大的生鮮超市。
看著價簽上的數字，他的心就在滴血。
一只不大不小的龍蝦，八百。
一條紅色的石斑魚，六百。
他咬著牙，一樣一樣地買。
售貨員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奇異。
一個穿著破舊夾克的老頭，買起頂級的食材，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有方建業自己知道，他的心在哆嗦。
買完菜，兜里的錢去了一大半。
他提著幾個沉甸甸的袋子，擠上公交車，連打車的錢都舍不得。
回到家，趙淑芬只是看了一眼食材，滿意地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
然后，她就回客廳繼續看電視了。
好像這滿滿一桌的準備工作，都跟她毫無關系。
方建業一個人在廚房里忙碌起來。
殺魚，處理龍蝦，洗菜，切肉。
油煙機轟轟地響著，像是他此刻煩亂的心情。
下午五點。
門鈴響了。
女兒方敏和女婿周浩到了。
兩人穿著光鮮，手里卻空空如也，連一袋水果都沒買。
“爸，媽，我們來了！”
方敏一進門，就癱在了沙發上。
周浩則徑直走到廚房門口，探頭進來。
“爸，辛苦了啊。菜做得怎么樣了？我爸媽快到了。”
那語氣，不像是對岳父說話，倒像是在吩咐家里的廚子。
方建業悶聲應了一句。
“快好了。”
趙淑芬從臥室里出來，換上了一件新衣服，臉上堆著笑。
“敏敏，周浩，快坐。媽給你們削水果。”
她把方建業昨天都沒舍得吃的櫻桃，一股腦全端了出來。
方敏捏起一顆，塞進嘴里。
“媽，還是你對我好。”
她看都沒看廚房里滿頭大汗的父親。
周浩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跟趙淑芬聊了起來。
“媽，我最近在跟一個大項目，要是拿下來，以后咱們家就徹底翻身了。”
“是嗎？那太好了！”趙淑芬一臉驚喜。
“就是前期需要點投入，資金上有點緊張。”周浩看似不經意地說。
趙淑芬立刻會意。
“錢的事你別擔心，有我跟**呢。”
方建業在廚房里聽著，心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