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買的。四百塊。標簽還沒拆，一直沒舍得穿。
后來沒機會穿了。
因為結婚以后，沒什么場合需要穿好看的衣服。
我的“場合”是：菜市場、廚房、公婆家的餐桌。
——
現在回想這些年，每一件小事都像一根不起眼的線。
單獨拎出來，什么都不算。
但線頭在一個叫方柔的女人手里。
她一拽，我整個婚姻全散了。
3.
我開始查方柔。
不是冷靜地查。是忍著手抖查的。
先查了趙國棟的銀行流水。
他的手機銀行密碼我知道。結婚時他告訴我的，我生日，0503。
八年了沒換過。
——也許他覺得沒必要換。我這么“放心”的人，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他說得對。我確實八年沒看過。
我是凌晨兩點看的。
趙國棟睡得很沉。他一向睡得沉。
我蹲在衛生間，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開始翻。
第一筆給方柔的轉賬——三年前。
三年前。
不是最近才認識的。
第一筆，五千塊。備注：小柔急用。
第二筆，兩個月后，一萬二。備注：檢查費。
第三筆，半年后，三萬。沒有備注。
往后越來越頻繁。
一萬、兩萬、三萬五、八千、五萬……
我一筆一筆往下翻。
手指在滑動，屏幕上的數字一行一行往上走。
像在往我胸口砌磚。
一塊。又一塊。
翻到去年十月，有一筆二十萬。
備注四個字：“手術定金。”
二十萬。
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我記得那個月。那個月我問他能不能給我爸換個好一點的助聽器，進口的，六千塊。
他說：“現在手頭緊，過陣子吧。”
六千塊，手頭緊。
二十萬，手術定金。
我蹲在馬桶旁邊，后背靠著瓷磚。涼的。
沒哭。
但胃在翻。
我繼續翻。
三年，斷斷續續加起來——
我沒算總數。
不是不想算。
是不敢算。
因為我知道，一旦算出來，我和趙國棟八年的婚姻就變成了一道數學題。
答案我不確定自己承受得了。
——
第二天。
我請了半天假，去了一趟翠苑東路。
我站在樓下。
四單元。十七層。
窗戶亮著燈。
有人住進去了。
新住戶在陽臺上晾了衣服。一件藍色的男士襯衫，一件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