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過生日，我媽都一百兩百地給。
她家拆遷，分了兩套房，光是租金一個月就好幾千。
她就是單純地，想在我的婚禮上，給我難堪。
給一輩子都比她家過得好的我爸媽難堪。
晚上回到婚房，拆紅包成了例行項目。
周明的朋友，我的同事，家里的親戚。
一個個紅包拆開，登記在冊，以后都要還禮的。
最后，我拿出了劉芬給的那個小紅包。
周明有些猶豫：“要不，這個就算了？”
我搖搖頭：“不行，賬要記清楚。”
我打開了那個薄薄的紅包。
里面沒有驚喜。
三張陳舊的、折得整整齊齊的十塊錢。
像是從哪個菜市場找零回來的。
周明嘆了口氣，把它們放到了一邊。
我卻拿過記賬本，一筆一劃地寫下。
劉芬，賀禮，三十元。
我看著那行字，心里異常平靜。
周明從身后抱住我：“別氣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我轉過身，靠在他懷里。
“我不生氣。”
我說的是實話。
憤怒是一瞬間的情緒。
而我心里滋長的，是比憤怒更冷，也更長久的東西。
就像一顆種子。
“周明。”
“嗯？”
“你記住，我們家不欠任何人的。”
“尤其是人情。”
周明沒明白我話里的深意，只是點點頭。
“當然。”
我笑了。
這筆賬，我記下了。
不是三十塊錢的賬。
是一場當著所有親戚朋友的面，刻意羞辱的賬。
我等著她。
等著一個同樣盛大，同樣隆重，同樣眾目睽睽的場合。
我要把這份“情意”，原封不動，不，加倍地還給她。
這份等待，持續了三年。
02
婚禮第二天，按規矩要回門。
我媽一大早就打來電話，語氣透著疲憊和小心翼翼。
“靜靜啊，今天回來吃飯，別跟你小姨一般見識。”
“她就是那個狗脾氣，嘴巴毒，沒什么壞心。”
我拿著電話，看著窗外。
周明正在廚房給我熱牛奶。
“媽，她有沒有壞心，你比我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媽當然清楚。
從小到大，劉芬明里暗里地擠兌了我們家多少次。
我爸是單位的工程師，我媽是老師，
我們家是親戚里最早買商品房的。
劉芬的老公在工廠上班，她自己沒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