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入喉的瞬間，**辣的疼從喉嚨一路燒到五臟六腑。
我倒在冰冷的大殿上，身下是曾經只屬于我父皇的龍紋金磚。血從嘴角溢出來，染紅了我最愛的鵝**裙衫——這是當年在邊關時，他親手為我挑的布料做的衣裳。
“為……什么？”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抬頭看向龍椅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穿著明**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哪里還是當年那個在邊關風沙里對我笑著說我名字太好聽、配他綽綽有余的少年將軍？
顧衍之緩緩走**階，每一步都踩在我碎裂的心上。他蹲下來，修長的手指拂過我臉上的血痕，動作溫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昭寧，”他輕聲說，嘴角甚至帶著笑，“你以為我娶你，是因為喜歡你？”
我瞳孔驟縮。
“你父皇殺了我的父親，滅了我顧家滿門，這些事你不知道吧？”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忍辱負重十年，接近你，娶你，利用你，就是為了今天。你的父王母后，你的三個哥哥，你的族人——他們該死。你也該死。”
“你……瘋了……”我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大哥……他救過你的命……”
“那是他蠢。”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比毒酒更讓我渾身冰涼。
我想起大哥顧衍之剛入京時，是他親自引薦；想起二哥把自己最心愛的戰馬送給他；想起三妹偷偷跟我說喜歡他身邊的副將，還托我幫忙牽線……
而父皇，那個精明的、一輩子沒看錯人的老皇帝，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衍之這孩子，朕放心。”
所有人的信任，所有人的善意，都被他碾碎了鋪成他的**之路。
“你……不得好死……”我用盡最后力氣擠出這幾個字。
顧衍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里沒有一絲波瀾：“愛妃，朕已經是皇帝了。誰能讓我不得好死？”
他轉身離去，衣袂翻飛，龍袍上的金線在燭光中熠熠生輝。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模糊，看著大殿的穹頂一點點暗下去。
最后的意識里，我聽見遠處有人在喊“陛下萬歲萬萬歲”，那聲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涌來，將我徹底淹沒。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