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的窗戶。她數了數，從左到右，一共十二扇窗。每扇窗后面都有人，但她不知道他們是誰，在做什么，過得開不開心。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是那十二扇窗后面的人——被人看見，但沒人真的看見。

她翻了翻李梅的朋友圈，又看到那張海南的照片。照片下面有人評論：“你老公呢？”李梅沒回。

方芳盯著那條評論看了一會兒，然后劃過去了。

三

下午四點半，方芳提前下了班，去菜市場買菜。

她其實不用自己買菜了——鐘點工小趙每周來三次，做飯、打掃、洗衣服。但方芳還是習慣自己去菜市場。她說不清為什么，可能就是喜歡那種感覺：站在菜攤前面，挑挑揀揀，跟賣菜的大姐聊兩句，然后拎著菜回家。

菜市場在老街的拐角，方芳去了二十年了。賣菜的陳姐跟她熟了，一看見她就喊：“方姐來了！今天有新鮮的蘆筍，要不要？”

方芳走過去，拿起一根蘆筍看了看，說：“多少錢一斤？”

“十二。給你算十塊。”

“行，來一斤。”

陳姐一邊稱菜一邊說：“方姐，你最近瘦了。”

“是嗎？”方芳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沒覺得。”

“真的，下巴都尖了。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就是天熱，胃口不好。”

“你要注意身體啊，這個年紀了，不能跟小姑娘比。”

方芳笑了笑，付了錢，拎著菜走了。

她又買了半斤排骨、一把青菜、兩個西紅柿。回到家，把菜放進冰箱，發現冰箱里還有上周買的牛奶，已經過期三天了。她拿起來看了看，扔進了垃圾桶。

她站在冰箱前面，看著里面那些東西——幾盒酸奶、半瓶辣椒醬、一袋冷凍水餃、幾個雞蛋、兩根蔫了的黃瓜。這些東西整整齊齊地擺著，像一個人的生活，看上去什么都不缺，但就是覺得空。

方芳關上冰箱，去客廳坐了一會兒。

老周還沒回來。他最近總是很晚才回來，說是項目忙。方芳沒多問，她不是那種會查崗的女人。年輕的時候也查過，翻他的手機，問他的行蹤，后來發現什么都沒查出來，反而把自己搞得很累。后來她就不查了。

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