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公子傳。書房見。一個人去。”，看了眼身后蜷縮的小豆子，低聲道：“是。”，透出暖黃的光。陳嬤嬤在門外止步，側身示意她進去。，推門。。謝長離沒坐在書案后，他斜靠在窗邊的美人榻上，手里翻著一卷書，家常袍子松散披著，墨發(fā)未束。，他眼皮都沒抬。，垂手站定：“公子。”，沒應。。只有書頁偶爾翻動的輕響。宋時安能清晰感覺到榻上那人看似散漫、實則無處不在的打量。，謝長離終于合上書，隨手丟在一邊。他坐起身，兩條長腿隨意交疊，目光落到她身上。“抬頭。”，視線依舊垂著。，忽然笑了。他身體微微前傾，指了指書案一角。
那里擺著三樣東西：一碟桂花糕，一枚銀元寶，還有一根紫竹戒尺。
“今兒你頭一回進我院子，按規(guī)矩，該有賞。”謝長離語氣輕松，“賞什么，你自己選。就這三樣，挑一個。現(xiàn)在選。”
宋時安呼吸一滯。
選哪個都不對。
書房里靜得可怕。
過了好一會兒，宋時安忽然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朝謝長離的方向跪伏下去。
“小人愚鈍。但憑公子賜下小人最應得之物。”
謝長離敲擊膝蓋的指尖停了。他盯著地上那個伏得恭順無比的背影，慢慢地，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哈！”
笑聲在書房里回蕩。
“好，好一個‘最應得’。”謝長離邊笑邊搖頭，“起來吧。”
宋時安站起身，依舊低著頭。
謝長離靠回榻上，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意味深長。
“聽說你有兩副面孔？”
宋時安心頭一緊：“……小人不懂公子在說什么。”
“不懂？”謝長離身體前傾，指尖在膝上輕敲，“在戲班，你在我面前是一副面孔，又丑又笨，慫得要死。我一轉身，你就敢偷偷撇嘴。那表情，活靈活現(xiàn)的。”
宋時安血液都快凝固了。他果然看到了。
“來，”謝長離靠回榻上，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好玩的事，“先演個怕我的。”
宋時安僵在原地。
“怎么？不會演了？”他歪頭，“你之前在戲班不是演得挺好的？”
宋時安喉嚨發(fā)干。她知道不演不行。她低頭，肩膀縮起，身體微微發(fā)抖。
謝長離看了兩秒，嗤笑一聲：“行了，太假了。”
他坐直身體，目光意味深長。
“現(xiàn)在，演那個背后偷偷撇嘴的。”
宋時安沒動。
“演不出來？”謝長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我?guī)湍恪！?br>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你心里現(xiàn)在是不是在罵我？”
宋時安渾身僵硬，后背全是冷汗。
謝長離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然后直起身，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
他轉身走回榻邊，重新靠下去，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我賭你今晚會睡不著。”
宋時安一愣：“……小人不會。”
“那賭什么？”他歪頭，嘴角勾起，“你輸了，就告訴我，你臉上那疤到底怎么弄的。”
他盯著她左眉骨那道“舊疤”，目光意味深長。
宋時安心跳漏了一拍。那道疤是她用特制顏料畫的。碰不得，也說不清。
“公子……”她試圖開口。
“別說不賭。”謝長離打斷她，“在我這兒，沒有‘不賭’這個選項。”
他伸出手，指尖在她眼下虛虛一點，沒碰到皮膚，但那個距離已經讓宋時安渾身僵硬。
“明天早上，我來檢查。你若是沒睡好，黑眼圈可騙不了人。”
他收回手，靠回榻上，拿起那卷書。
“到時候，把疤的事，一五一十告訴我。行了，回去吧。”
宋時安僵在原地，過了兩息才反應過來，躬身行禮：“是。”
她轉身拉開門，走進濃重的夜色里。門在她身后輕輕合攏。
廊下冷風一吹，她才驚覺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快步往回走，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黑眼圈。她怎么才能沒有黑眼圈？
回到耳房，小豆子還在熟睡。她吹了燈，和衣躺下，睜著眼。
可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他那句話。
“你臉上那疤，到底怎么弄的。”
他是不是已經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她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謝長離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疤。他為什么要問疤的事？是隨口一說，還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她摸了摸左眉骨那道畫出來的疤痕，指尖冰涼。
窗外傳來更鼓聲。一更了。她還沒睡著。
完了。今晚真的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