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瀑布，系統(tǒng)第一課------------------------------------------。后山瀑布，水聲如雷。，渾身濕透，臉色發(fā)白。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已經(jīng)在這站了半個時辰，而腦子里那個聲音一直在循環(huán)播放：系統(tǒng)：遲到一秒，扣一百積分。宿主遲到三千六百秒，自己算算欠多少了。“我沒遲到。”云塵咬著牙，“你說卯時，現(xiàn)在剛到卯時。”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說的卯時，是指卯時整到達(dá)。宿主是卯時零分三十七秒到達(dá)的。三十七秒，四舍五入就是一百秒，乘以每秒一百積分，一共欠一萬積分。“***數(shù)學(xué)是體育老師教的？”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不需要老師。另外提醒宿主，**系統(tǒng)將額外扣分。現(xiàn)在欠款：一萬零一百積分。，決定不和這破系統(tǒng)計較。。“說吧，叫我過來干什么？”系統(tǒng)：訓(xùn)練。以宿主現(xiàn)在的實力，別說擊敗陳鋒，后山那只野豬都能拱死你。，水潭對面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窸窣聲。。體長近兩米，獠牙外翻，身上沾著泥巴，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云塵。系統(tǒng)：哦，巧了，就是這頭。筑基初期野豬，皮糙肉厚，力氣大。宿主打得過嗎？。他煉氣三層，對面筑基初期。打個屁。
“跑？”
系統(tǒng)：跑？宿主想跑？任務(wù)接的時候不是很勇嗎？
“那是人，這是野豬！”
系統(tǒng)：野豬比人好打。野豬不會法術(shù)，只會橫沖直撞。宿主連野豬都打不過，拿什么打陳鋒？
野豬開始刨地，鼻孔噴出白氣。
云塵往后撤了一步。
系統(tǒng)：溫馨提示，野豬沖刺速度是每秒十五米。宿主現(xiàn)在離它二十米，跑的話能多活一秒。
“****——”
野豬沖過來了。
云塵來不及罵完，側(cè)身一滾，堪堪躲過第一次撞擊。野豬撞在他身后的樹上，碗口粗的樹干應(yīng)聲折斷。
系統(tǒng)：躲得還行。下一波要來了，宿主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云塵也不知道怎么辦。他手里只有一把外門配發(fā)的鐵劍——還是昨天從演武場撿回來的，因為原來那把被陳鋒斬斷了。鐵劍對野豬？搞笑呢？
野豬調(diào)轉(zhuǎn)方向，再次沖來。
這一次云塵沒有躲，而是迎著野豬沖了過去。
系統(tǒng)：？？？宿主瘋了？
千鈞一發(fā)之際，云塵側(cè)身，鐵劍順著野豬的側(cè)腹劃過。劍刃在粗糙的豬皮上擦出一溜火星，連道白印都沒留下。野豬吃痛，怒吼一聲，后蹄蹬地，腦袋猛地一甩。云塵被撞飛出去，摔進水潭。
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收回剛才的話。宿主不是勇，是蠢。
云塵從水里爬起來，咳出一口血。肋骨斷了至少兩根。
系統(tǒng)：鐵劍對筑基期野豬，傷害為零。宿主是怎么想的？
“我以為……能劃開……”
系統(tǒng)：能劃開就有鬼了。宿主對筑基期的防御力一無所知。煉氣期和筑基期的差距，不只是靈力多少，是質(zhì)的飛躍。筑基期修士的肉身經(jīng)過靈力淬煉，堪比鐵石。野豬雖然沒有功法，但天生皮厚，防御力比同階修士還高。
云塵靠著潭邊的石頭，喘著粗氣。野豬站在岸邊，沒有下水。它似乎知道水里是云塵的庇護所，就在岸邊轉(zhuǎn)悠，等他上去。
系統(tǒng)：現(xiàn)在怎么辦？
云塵沒說話。他在想。十五年前躲在枯井里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外面是追殺的人，他躲在井底，一動不動，等天亮，等他們離開。那時候他只能等。現(xiàn)在呢？
系統(tǒng)：檢測到宿主思考狀態(tài)……需要本系統(tǒng)給建議嗎？
“不需要。”
云塵盯著岸邊的野豬，突然問：“水里打，我有沒有優(yōu)勢？”
系統(tǒng)：理論上，野豬不會游泳。但宿主在水里行動也受限。五五開吧。
“五五開就夠了。”
云塵深吸一口氣，沉入水底。
野豬在岸邊等了片刻，沒見人上來，開始焦躁地轉(zhuǎn)圈。它試探性地把前蹄探進水里，又縮回去。就在這時，水底突然沖出一道黑影。云塵躍出水面，手中鐵劍直刺野豬眼睛。野豬本能地閉眼，劍尖刺在眼皮上——還是沒刺穿。
但云塵要的不是刺穿。他落地瞬間，左手一拳砸在野豬的鼻子上。鼻子是野豬的弱點。野豬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倒退幾步，鼻子里流出鮮血。它吃痛發(fā)狂，不管不顧地朝云塵撞來。
云塵這次沒有躲。他迎著野豬沖上去，在相撞的瞬間躍起，雙手抱住野豬的脖子，整個人掛在野豬身上。野豬瘋狂甩動，想把身上的人甩下來。云塵死死抱住，騰出一只手，握拳，一拳一拳砸在野豬的眼睛上。
第一拳，野豬眼皮腫了。第二拳，野豬眼球充血。第三拳，**拳，第五拳——
野豬終于撐不住，轟然倒地。
云塵從野豬身上滾下來，躺在泥地里，大口喘氣。肋骨斷了三根，左肩脫臼，渾身是血——大部分是野豬的，也有他自己的。
系統(tǒng)：……
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必須承認(rèn)，看走眼了。
云塵咧嘴一笑，扯動傷口，疼得倒吸冷氣。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成就——
成就名稱：首殺·筑基級
成就獎勵：積分×五百 + 煉體丹×一 + 太古煉體訣（殘卷）
系統(tǒng)：恭喜宿主，這是你憑本事賺的第一筆積分。雖然過程蠢得要死，但結(jié)果是好的。
云塵躺在地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突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十五年。他等了十五年，躲了十五年，忍了十五年。這是第一次，他沒有躲。
系統(tǒng)：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宿主先療傷。再笑下去肋骨要扎穿肺了。
云塵爬起來，從懷里摸出那顆煉體丹，塞進嘴里。丹藥入腹，一股熱流涌向全身，斷掉的肋骨開始愈合，脫臼的肩膀自動復(fù)位。十息之后，傷勢痊愈。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感覺比之前結(jié)實了一些。
系統(tǒng)：太古煉體訣已傳輸至宿主識海。這是一門煉體功法，修煉到極致，肉身堪比靈器。剛才那頭野豬，煉到大成之后，一拳就能打死。
云塵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篇功法口訣。太古煉體訣，共九層。第一層銅皮，第二層鐵骨，第三層銀血，**層金髓，第五層玉腑，第六層不滅，第七層涅槃，第八層混沌，第九層開天。他現(xiàn)在一層都沒入門。
系統(tǒng)：修煉方法很簡單，挨打。挨得越狠，進步越快。剛才被野豬撞斷三根肋骨，相當(dāng)于修煉了三個時辰。
云塵臉色一僵：“挨打？”
系統(tǒng)：對。太古煉體訣的核心就是挨打。肉身在受傷和恢復(fù)的過程中不斷強化。簡單說，宿主以后要多挨揍，越揍越強。
“……你這功法是認(rèn)真的？”
系統(tǒng)：太古時期傳下來的，你說認(rèn)不認(rèn)真？現(xiàn)在，站起來，繼續(xù)。
云塵瞪眼：“繼續(xù)什么？”
系統(tǒng)：那頭野豬還沒死透，補刀。然后扛回去，當(dāng)今天的口糧。修煉需要能量，宿主不能餓著肚子挨打。
云塵看向倒在地上的野豬。它還活著，只是昏過去了。他拿起鐵劍，走過去，一劍封喉。野豬抽搐幾下，徹底斷氣。
叮！恭喜宿主擊殺筑基初期野豬，獲得額外積分×二百（越級擊殺獎勵翻倍）
當(dāng)前積分：-九千九百（欠款）
云塵：“……”
他殺了頭筑基野豬，還欠系統(tǒng)九千九百積分？
系統(tǒng)：數(shù)學(xué)沒錯。宿主欠款一萬零一百，獎勵七百，相減得九千四百。哦，算錯了，是九千四百，不是九千九百。
“你還知道算錯了？”
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偶爾也會犯錯，但拒不承認(rèn)。宿主有意見？
云塵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這破系統(tǒng)計較。他彎腰去扛野豬。兩米長的野豬，兩百多斤，扛在肩上壓得他腳步踉蹌。但他沒有放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剛走出瀑布的范圍，一個人影從樹林里走出來，正好擋在他前面。
林清音。她今天穿了一身勁裝，腰間佩劍，頭發(fā)扎成馬尾，看起來比昨天更利落。她的目光落在云塵肩上那具野豬**上，停了一下。
“筑基初期的野豬。你殺的？”
云塵點頭。肩膀上的野豬很重，他不想多說話。
林清音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野豬的脖子。那里有一道劍傷，不深，但位置很準(zhǔn)，正好切開了頸動脈。她又看了看野豬的眼睛——兩只眼睛都被打爛了，眼眶周圍全是血。
“先用劍封喉，再用拳頭打眼睛。”她抬起頭，看著云塵。“你打了它多少拳？”
云塵想了想。“七八拳。”
“筑基初期的野豬，皮厚得像鐵板。你用拳頭打它，手不疼？”
云塵把野豬從肩上放下來，喘了口氣。他把手掌翻過來給她看。掌心全是血，指節(jié)的皮磨破了好幾塊，有的地方已經(jīng)能看到骨頭了。但傷口正在愈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新肉從傷口邊緣長出來，粉紅色的，像剛出生的嬰兒的皮膚。
林清音盯著他的手看了很久。“你的恢復(fù)速度……不是煉氣三層該有的。”
云塵把手縮回去。“體質(zhì)特殊。”
林清音沒有追問。她從懷里摸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擦擦。”
云塵接過來，胡亂擦了幾下。手帕是白色的，很快被血染紅了一**。他擦了手，想把手帕還回去，又覺得不妥。林清音看了他一眼。
“留著吧。”
云塵把手帕疊好，塞進懷里。“謝謝。”
林清音轉(zhuǎn)身往樹林里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陳鋒的劍法，走的是快劍的路子。他出劍快，收劍也快。因為他嫌劍上沾血臟。這是他的毛病，也是他的破綻。”她沒有回頭。“你如果能逼他收劍，就有機會。”
云塵看著她的背影。“你為什么幫我？”
林清音沒有回答，繼續(xù)往前走。走了很遠(yuǎn)，聲音從樹林里飄過來。“因為我看不慣他。”
她的身影消失在樹林里。云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野豬，又看了看林清音消失的方向。
系統(tǒng)：宿主，這女的對你不錯。她說的是實話，陳鋒確實有這個毛病。本系統(tǒng)也觀察到了。
云塵把野豬重新扛上肩。“走了。”
系統(tǒng)：你不問問她為什么對你好？
“問了也不會說。”
系統(tǒng)：你倒是了解她。
云塵沒有回答，扛著野豬一步一步往回走。肩膀上壓得生疼，但他沒有放下。
回到住處，云塵把野豬扔在院子里，引來一群外門弟子圍觀。
“**，云塵？這野豬你打的？”
“假的吧？他煉氣三層，怎么可能打死筑基野豬？”
“肯定是撿的，不知道哪個高手打死了，他撿回來**。”
云塵沒理他們，進屋關(guān)門。剛坐下，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那些看熱鬧的外門弟子，腳步很輕，很穩(wěn)。
門被敲了兩下。
“誰？”
“林清音。”
云塵愣了一下，起身開門。林清音站在門口，目光越過他，落在屋里的血跡和藥瓶上。
“聽說你殺了頭筑基野豬？”
云塵點頭。
林清音走進來，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個空藥瓶聞了聞。“煉體丹。你從哪弄的？”
“撿的。”云塵說。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陳鋒今天在打聽你。他聽說你沒死，很不高興。”
云塵在她對面坐下。“他很快就會來找我。”
“你不怕？”
“怕。但沒用。”
林清音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和我見過的外門弟子都不一樣。”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他。“明天宗門**復(fù)賽，陳鋒報了名。你如果不去，他不會放過你。如果去……”
她沒有說完，推門走了。
云塵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系統(tǒng)：宿主，她說得對。你明天不去，他也會來找你。不如主動去。
云塵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林清音的背影已經(jīng)消失在晨光里。他把手伸進懷里，摸到那塊手帕。手帕上的血已經(jīng)干了，硬邦邦的，疊成一個方塊。他把它拿出來，展開，看了一眼。白色的布面上印著幾團褐色的血漬，像開敗的花。
他把手帕重新疊好，塞回懷里。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
明天，生死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