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著大紅喜字的婚房門前，掛了白帆。
看上去十分違和。
薛寧安正是在這種違和之下，擦干了所有眼淚。
也是這時，溫謹塵回來了。
他手腕上綁著的紗布還在溢血。
當看見黑白遺照前所敬的三炷香，和他眼底愧疚時。
薛寧安并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她上前將香灰掐滅。
“寧寧，這樣的事誰都不想發生。”溫謹塵鳳眸微冷，嘆了口氣：“我這幾天忙……沒來在你的身邊陪你，是我沒有敬到丈夫的責任。”
他忙。
是在忙著陪別的女人。
這些天來，薛寧安在來往賓客的口中得知。
溫謹塵陪在高燒不退的楚曉曉身邊，寸步不離。
就連他的手傷也來不及醫治。
“那天就算受傷的不是楚……同志，是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置之不理。”溫謹塵嘆氣解釋：“寧寧，你別多想，無論如何，你都會是我的妻子。”
但薛寧安已經不稀罕了。
她視線幽淺，讓從來都正直溫潤的溫謹塵面容上第一次劃過一絲謊言被勘破的心虛。
“我給你帶了早餐，岳母在天之靈肯定也不想看到你把身體熬壞。”澄澈的豆漿上映著溫謹塵的關切，換回了薛寧安眼底的悲愴。
當初，薛寧安會愛上溫謹塵。
是因為他在山上救下了差點被吞入狼腹的她，更是因為他身為醫生與身俱來的細心。
現在看來。
溫謹塵對她，和對待每個其他病人時的態度沒什么不同……
薛寧安搖頭將思緒甩出腦后。
沒有像之前圍著溫謹塵嘰嘰喳喳，更沒有滿腔愛意從眼睛先溜出來。
而是直接掠過他，格外平靜地抱起了母親的遺像：“溫謹塵，我打小吃豆制品就渾身起疹、呼吸困難。”
“后來，你看到了……告訴我，這叫過敏。”
曾經以為愛得證明。
實則是在進一步證明，他真的從來沒將她的任何事情放在過心上。
迎著溫謹塵的錯愕目光，薛寧安抿著唇角與他擦肩。
出門時的樓梯拐角，薛寧安聽到兩道聲音。
一道，是溫謹塵追來得腳步。
另一道，是楚曉曉的怯音：“謹塵，我頭還是暈……想來找你看看，你不會覺得打擾吧？”
“你哪里不舒服？”溫謹塵在打自己的臉。
他說，誰對他而言都一樣，都只是病人。
可薛寧安陪在他身邊的這些年來。
只看到，他古波無瀾的音調會因為楚曉曉出現而泛起焦急漣漪。
薛寧安認了。
認了她這滿盤皆輸的結局。
薛寧安只一味加快步伐，心緒紛擾時，并沒發現自己已經走進了一條死胡同。
是幾道不懷好意的訕笑聲，讓她回眸。
“不愧是讓溫醫生打破原則去結婚的女人，的確長了張俏臉。”
“可惜你丈夫只顧陪別的女人，連和你的洞房花燭都沒來得及好好享受……”
“就讓哥幾個來好好疼疼你這朵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