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回十八------------------------------------------，是疼。，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蔓延開的、冰涼的空虛。像整個人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殼子。——舷窗外是翻滾的云層，引擎發出不正常的轟鳴，機艙里的警報聲刺得耳膜生疼。他坐在頭等艙1A的位置，手中還握著一份剛簽署的并購協議。，市值四百二十億。。，未婚，無子，父母在三年前先后離世。他趕回去的時候，母親已經說不出話，只是握著他的手，嘴唇翕動，眼神里全是不舍。，手機還在震動——是秘書提醒他兩小時后有個跨國會議。，那一眼里有心疼，有理解，也有一絲他當時讀不懂的……遺憾？。“如果還能重來一次……”。。。——“葉藏！葉藏！你給我醒醒！”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伴隨而來的是肩膀被大力推搡的感覺。葉藏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像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方臉，濃眉，額頭上有幾道深深的抬頭紋，此刻正怒目圓睜地瞪著他。
這張臉……
葉藏的心跳漏了一拍。
“爸？”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男人愣了一下，眼中的怒氣退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隱隱的擔憂：“你……你叫我什么？”
葉藏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環顧四周——逼仄的房間，泛黃的天花板，老式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墻角立著一個掉漆的書架，上面塞滿了教輔資料。書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旁邊的保溫杯上印著“XX市第一中學”的字樣。
這是……他高中時的房間？
“你是不是又熬夜看小說了？”父親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已經從憤怒轉為疲憊，“葉藏，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高三了，最后一學期了，你能不能——”
“爸。”葉藏打斷了他，聲音依然沙啞，但眼神突然變得清明，“我媽呢？”
父親又愣了一下。
葉藏從來不主動問母親。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尤其是成績中游、心思不在學習上的那種，對父母的關心總是躲閃的、不耐煩的。
“**去菜市場了。”父親下意識地回答，然后反應過來，板起臉，“別轉移話題！你知不知道剛才班主任打電話來說什么？說你這次模擬考又退步了，全班倒數——”
“幾號了？”
“什么？”
“今天幾號？”
父親被他古怪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皺眉道：“三月十七號。你到底怎么了？”
三月十七號。
2014年3月17日。
葉藏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沒有死。
或者說，他死了，但又在另一個時間節點活了過來。
他回到了十八歲。
回到了高三下學期。
回到了父母還沒有離婚、母親還沒有積郁成疾、一切都還來得及改變的時候。
“爸。”葉藏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碾壓過一遍才吐出來的，“對不起。”
父親徹底愣住了。
葉藏低下頭，看著自己年輕的手——骨節分明，皮膚光滑，沒有常年簽字留下的老繭，也沒有握酒杯握出來的輕微變形。
“模擬考的事，我會處理。”他說，“從今天開始，不會再讓你和媽操心了。”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父親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
葉藏沒忍住，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想起前世，高三這年父母因為一筆生意的失敗而爭吵不斷，最終在他高考前兩個月離了婚。母親帶著他搬去了外婆家，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但每次見他都強撐著笑說“沒事，媽沒事”。
后來他考上了不錯的大學，拼了命地學習、創業、賺錢。他想讓母親過上好日子，想證明自己值得她那些年的付出。
可等他真正成功的時候，母親已經看不到了。
“我真的沒事。”葉藏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父親的臉——這張他前世沒能多看幾眼的臉，“爸，家里的生意，是不是出問題了？”
父親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
那是一種被戳中要害后的驚愕和慌亂。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的聲音發緊，眼神開始躲閃，“誰跟你說的？”
葉藏沒有回答。
他記得。
前世，就是在三月中旬，父親與人合伙投資的一個房地產項目出了問題，資金鏈斷裂，合伙人跑路。父親被迫獨自承擔近三百萬的債務。
三百萬。
對于2014年的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這是一筆足以壓垮一切的數字。
父母所有的積蓄填進去都不夠，父親開始四處借錢，母親把陪嫁的首飾都賣了。那段時間，家里的氣氛像是隨時會爆炸的**桶。
而前世的葉藏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在某天放學回家，發現客廳里多了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母親紅著眼眶坐在沙發上。父親沉默地抽著煙。
然后就是爭吵。
無休止的爭吵。
直到那個雨夜，母親拉著行李箱走出家門，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好好學習，媽過幾天來接你。”
她再也沒有回來接他。
“爸。”葉藏的聲音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不是一個十八歲少年郎該有的平靜。那是一個曾執掌四百億資產的男人的氣場，“不管出了什么事，我們一起扛。”
父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別過頭去。
葉藏看到他的肩膀在輕微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