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夢魘------------------------------------------,春。,在晨曦中透著一股子還未散盡的涼意。,燭火燒了一夜,燈芯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盯著頭頂明**的帳幔,眼神空洞。又是那個夢。,燒透了半邊天,滾滾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火光里,一個身穿龍袍的年輕人站在奉天殿的廢墟上,面目模糊,只是那雙眼睛,滿是怨毒與不甘,死死地盯著自己。“四叔……四叔……你為何要如此……”,帶著一股子陰寒,一遍遍在朱棣耳邊回響。,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皇上,您醒了?”,端著一盆熱水,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他不敢抬頭,只是將毛巾浸濕,擰干,恭敬地遞了過去。,胡亂在臉上一通猛擦。毛巾很熱,燙得他皮膚發紅,但心里的那股寒氣,卻怎么也驅不散。“叫解縉他們過來。”朱棣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皇上,這才剛過卯時,解學士他們……”亦失哈小聲提醒。“朕說,叫他們過來!”朱棣低吼一聲,將手里的毛巾狠狠砸進銅盆,水花濺了一地。,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連聲應著:“是,是,奴婢這就去!”
乾清宮里又恢復了死寂。
朱棣披上一件外袍,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一股帶著濕氣的冷風灌了進來,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到這個皇位的。靖難,靖難,名為“靖難”,實際上就是**。他從北平一路打到應天,逼得自己的親侄子朱允炆下落不明,宮中那場大火,燒掉的不僅僅是宮殿,還有他朱棣作為臣子的名分。
天下人嘴上不說,心里怎么想的,他一清二楚。那些個酸腐文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罵自己是“篡位之賊”。
所以他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比朱允炆那個軟弱的侄子更適合當皇帝。他要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讓后世子孫提起永樂一朝,都得豎起大拇指,說一聲“好”!
可這個夢,就像一根刺,死死地扎在他心里。朱允炆到底死了沒有?如果沒死,他又在哪?會不會有一天,他突然冒出來,舉著“討賊”的大旗?
朱棣越想,心里的火氣就越盛。
沒過多久,內閣首輔解縉,帶著幾位內閣學士,腳步匆匆地趕到了乾清官。幾個人都是官袍都沒穿利索,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但一進大殿,看到朱棣那張陰沉的臉,所有人的瞌睡蟲瞬間跑光了。
“臣等參見皇上!”幾個人跪了一地。
“都起來吧。”朱棣轉過身,坐回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這幾位他最倚重的大臣。
“朕,又做夢了。”
解縉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皇帝又被心魔給纏住了。這種事,他們這些做臣子的,除了說幾句“圣躬安康”、“日有所思夜有所落”之類的廢話,還能說什么?說多了,萬一哪句話不對,就是掉腦袋的罪過。
“皇上乃真龍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區區夢魘,何足掛齒。”解縉硬著頭皮開口。
“庇佑?”朱棣冷笑一聲,“朕夢見大火燒了奉天殿,夢見……建文。”
“建文”兩個字一出口,大殿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鉆進去。這是宮里最大的禁忌,誰敢多說一個字?
“你們都是當世大儒,飽讀詩書,你們告訴朕,這夢,是何預兆?”朱棣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在解縉等人的臉上一一刮過。
解縉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這怎么說?說吉兆?皇帝夢見****,還是被自己推翻的,這能是吉兆?說兇兆?那不是自己找死嗎?
“皇上,”解縉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周公解夢》有云,夢見火者,主發財,乃是大吉之兆。皇上夢見大火,正應了我大明國運昌隆,紅紅火火啊!”
“哼,紅紅火火?”朱棣的語氣里滿是嘲諷,“那建文呢?他又作何解?”
“這……”解縉卡殼了,腦門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其他幾位學士也都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接這個話茬。
看著底下這群平日里引經據典、口若懸河的大臣,此刻一個個都變成了鋸了嘴的葫蘆,朱棣心中的煩躁與失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無名火。
“一群廢物!平日里讓你們修書編史,一個個都說自己是棟梁之才,怎么到了關鍵時候,連個夢都解不明白?朕養你們何用!”
朱棣一拍桌子,怒吼道。
解縉等人嚇得再次跪倒在地,連聲高呼:“皇上息怒,臣等無能!”
“滾!都給朕滾出去!”朱棣指著大殿門口,不想再看他們一眼。
解縉等人如蒙大赦,磕了個頭,狼狽地退了出去。
朱棣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大殿里,心中的孤寂感愈發強烈。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站在高山之巔的人,身邊空無一人,只有呼嘯的冷風。
他需要的,不是一群只會阿諛奉承的應聲蟲。他需要一個真正能懂他心思,能為他分憂解難的人。
可是,這個人,在哪里?
與此同時,翰林院。
天還沒亮透,修書官們就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翰林院里堆滿了各種書籍、檔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墨香和紙張發霉的味道。
陳默然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他只是個從七品的翰林院修撰,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故紙堆,核對史料,枯燥得讓人想撞墻。
他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一場意外,讓他穿越到了這個叫陳默然的倒霉蛋身上。原主是個書**,考了一輩子,好不容易考上個進士,進了翰林院,結果沒高興幾天,就因為熬夜修書,一命嗚呼了。
陳默然嘆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吧。好歹是在京城,天子腳下,只要自己不作死,安安穩穩當個小官,混到退休,應該不成問題。
“唉,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旁邊一個叫王瑾的同僚伸了個懶腰,小聲抱怨道。
“王兄,慎言。”陳默然提醒了一句。在翰林院這種地方,到處都是眼睛和耳朵。
“怕什么,這里又沒外人。”王瑾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默然,你說,皇上這兩年,又是下西洋,又是要修一部什么《大典》,把天下的書都收羅過來,這么折騰,圖什么啊?”
陳默然心里一動。圖什么?他當然知道圖什么。
朱棣得位不正,心里發虛,所以才要拼命地搞出點大動靜,做點前無古人的大事來證明自己。這叫“政績合法性”。**北京,是為了擺脫應天府這個傷心地,建立自己的統治中心;鄭和下西洋,是為了宣揚國威,讓萬國來朝,滿足他的天朝上國心態;修《永樂大典》,更是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文治”明君的形象。
這些想法在他腦子里一閃而過,但他嘴上可不敢這么說。
“王兄,圣意豈是我等能夠揣測的。”陳默然打著哈哈。
“裝,你就跟我裝。”王瑾撇撇嘴,“你小子,別看平日里不聲不響,心里比誰都明白。我就不信你沒想過。快說說,就咱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陳默然被他纏得沒辦法,又看周圍確實沒人注意,便壓低了聲音,半開玩笑地說道:“皇上這是想讓后人忘了建文朝,只記得永樂朝呢。說白了,就是想在史書上留個好名聲,最好是能跟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掰掰手腕的那種。”
他這話其實是用了后世的觀點,說得比較直白。
王瑾聽得一愣一愣的,咂摸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這個理兒!高!默然,你這見識,可比解學士他們看得透徹多了!”
陳默然趕緊擺手:“別胡說!我就是瞎猜的,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快干活吧,一會兒被上官看到,又該挨罵了。”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有點小得意。用幾百年后的上帝視角來分析古人,當然是降維打擊了。
兩人正說著,忽然感覺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陳默然一抬頭,只見一個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后,正冷冷地看著他。
陳默然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蛋了。
那錦衣衛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陳默然身上。
陳默然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剛才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自己是不是要被抓去詔獄了?聽說進了那地方,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得脫層皮。
他旁邊的王瑾,臉“刷”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個人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周圍的其他修撰官,也都嚇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計,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翰林院是清水衙門,平日里見個六部的小吏都得客客氣<strong>,</strong>何曾見過錦衣衛這尊煞神。
“你,叫什么名字?”錦衣衛開口了,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感情。
陳默然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要是慌了,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躬身行禮:“下官陳默然,翰林院修撰。”
“陳默然……”錦衣衛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一擺手,“跟我們走一趟吧。”
“敢問大人,下官所犯何事?”陳默然硬著頭皮問。他必須得知道自己為什么被帶走,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錦衣衛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有些話,不是你該說的。”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把陳默然澆了個透心涼。
果然,還是因為剛才那句閑話。
他后悔得腸子都青了。自己怎么就管不住這張破嘴!跟王瑾那個大嘴巴吹什么牛!這下好了,小命可能都要交代了。
兩個錦衣衛一左一右,像押犯人一樣夾住了陳默然的胳膊。
陳默然回頭看了一眼王瑾,王瑾已經嚇得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王瑾這次也逃不掉了。
“大人,此事與王兄無關,是我一人胡言亂語。”陳默然想做最后的掙扎。
“我們辦事,用不著你來教。”為首的錦衣衛冷哼一聲,根本不理會他,推著他就往外走。
翰林院的官員們看著陳默然被帶走,一個個神色復雜,有同情,有驚恐,但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被帶走的不是自己。
穿過一道道宮門,陳默然感覺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他腦子里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
待會兒見了主審官,該怎么說?
全盤否認?不可能,錦衣衛肯定有證據。
全部承認?那更是死路一條,妄議君上,這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看來,只能見機行事了。
他被帶到了一處陌生的宮殿前,這里守衛森嚴,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戒備。這里不是詔獄,看樣子,是要直接面見某個大人物。
會是誰?錦衣衛指揮使?還是……
陳默然不敢再想下去。
他被帶進大殿,殿內光線很暗,正上方坐著一個人,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跪下!”旁邊的錦衣衛喝道。
陳默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翰林院修撰,陳默然?”上方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這個聲音……陳默然心里猛地一跳。雖然他沒見過皇帝,但這個聲音,除了****朱棣,還能有誰!
我的天,竟然是皇帝親自審問!自己這是捅了多大的簍子!
“下……下官陳默然,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陳默然把頭深深地埋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大殿里一片死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朱棣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抬起頭來。”
陳默然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只見龍椅上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身穿常服,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殺伐之氣,一雙眼睛,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正冷冷地盯著他。
這就是永樂大帝朱棣?果然氣場強大。
“朕聽說,你很懂朕的心思?”朱棣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陳默然的心又懸了起來。這話可不好接。說懂,是僭越;說不懂,是欺君。
他腦子轉得飛快,磕了個頭,恭敬地回答:“回皇上,下官不敢。下官只是一個讀了幾天書的書**,平日里喜歡胡思亂想。今日在翰林院,與同僚閑聊,一時口不擇言,胡亂揣測圣意,罪該萬死!”
他沒有否認,而是直接認罪,并且把自己定位成一個“胡思亂想的書**”,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皇帝的警惕。
“哦?胡思亂想?”朱棣似乎對他的回答有點興趣,“那你都胡思亂想了些什么?說來聽聽。朕恕你無罪。”
恕我無罪?鬼才信!伴君如伴虎,皇帝的話要是能全信,自己早就死八百回了。
陳默然心里瘋狂吐槽,嘴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下官……下官以為,皇上之所以要修《永樂大典》,下西洋,乃至未來可能**,都是為了開創一個遠邁漢唐的盛世,為我大明江山,奠定萬世之基。”
他不敢提“建文”兩個字,而是把自己的話,往“****”的方向上引。
“哦?萬世之基?”朱棣的身體微微前傾,“你說說看,怎么個萬世之基?”
陳默然知道,這是皇帝在考他。答好了,可能有一線生機;答不好,人頭落地。
他豁出去了。
“回皇上,下官斗膽,妄言幾句。”陳默然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抖。
“修《大典》,乃是文治之功。將天下圖書盡收于內,既是保存了華夏文脈,更是向天下人昭示,我朝文風之鼎盛,皇上之博學。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下西洋,乃是武功之威。寶船到處,萬國來朝,宣揚我大明國威,使四夷賓服。這不僅僅是面子上的事,更是打通了海上商路,未來我大明的絲綢、瓷器,皆可遠銷海外,換回真金白銀,充盈國庫。此乃一舉多得之策!”
“至于**……”陳默然說到這里,故意頓了一下。
“**如何?”朱棣追問道。
陳默然心一橫,說道:“**北平,乃是‘天子守國門’!我大明最大的威脅,始終是北方的**殘余勢力。將都城定在北平,一來可以時刻威懾北元,二來可以更好地經略北方**。自古以來,定都北方者,多為強盛一統之王朝,而偏安江南者,多為*弱之**。皇上若**北平,則是向天下昭示,我大明,絕不偏安,誓要一統天下,永鎮邊疆!”
這一番話說完,陳默然自己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話,在后世看來,都是很普通的歷史分析。但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從他這么一個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嘴里說出來,可以說是驚世駭俗了。
特別是那句“天子守國門”,簡直是說到了朱棣的心坎里。
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朱棣一言不發,只是用手指緩緩敲擊著龍椅的扶手,每一下,都像是砸在陳默然的心上。
陳默然跪在地上,汗水已經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生,還是死。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的人,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過了不知多久,朱棣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
“你說的這些,是解縉教你的,還是你自己想的?”
朱棣的這個問題,像一把尖刀,直抵陳默然的喉嚨。
這個問題太致命了。
如果回答是解縉教的,那就是把當朝首輔拖下水,以解縉的地位,自己一個小小的修撰,絕對會被他碾得粉身碎骨。而且,皇帝肯定會認為自己是在撒謊,因為解縉那幫人,剛才在乾清宮里,可說不出這番話。
如果回答是自己想的,那問題就更大了。一個七品小官,憑什么有如此見識?是天賦異稟,還是背后有人指點?甚至,會不會是什么居心叵測之輩?
陳默然的腦子轉得像飛輪一樣。
他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他再次磕了一個頭,聲音誠懇:“回皇上,這些話,皆是下官一人胡思亂想得來,與解學士無關。”
他必須先把解縉摘出去,這是最基本的為官之道。
“哦?你倒是敢擔當。”朱棣的語氣依舊平淡,“那朕倒要問問你,你一個小小修撰,整日待在翰林院里抄書,如何能有這番見識?特別是那句‘天子守國門’,朕從未聽過此等說法。”
來了,最關鍵的問題來了。
陳默然知道,自己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能讓朱棣相信,并且不會把自己當成妖怪的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龍椅上的皇帝,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狂熱。
“回皇上!下官自幼酷愛讀史,尤其愛讀****高皇帝的實錄!太祖高皇帝起于布衣,驅逐胡虜,恢復**,其雄才大略,千古罕見!下官每每讀到太祖皇帝北伐,定都應天,都覺心潮澎湃!”
他先給自己戴上一頂“太祖粉”的**。在朱棣面前,吹捧**,總沒錯。
“但是,”陳默然話鋒一轉,“下官也常常在想,太祖皇帝定都應天,固然有其道理。但應天偏于江南,富庶有余,而進取不足。反觀皇上您,起于燕京,靖難削藩,定鼎天下,靠的是北方的精兵強將!這說明,我大明的根基,在北而不在南!”
“下官斗膽,竊以為皇上您的功績,與太祖皇帝相比,亦不遑多讓!太祖皇帝是開國之君,而皇上您,則是開創盛世之君!太祖定都應天,是為‘開’;皇上您若**北平,則是為‘守’,為‘進’!守我大明疆土,進取漠北,徹底掃除蒙元余孽!這便是下官所想的‘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之意!”
他故意把“君王死社稷”也說了出來,這是一種表忠心的方式,表示皇帝要有為**犧牲的決心。
這一通馬屁,拍得是驚天動地,而且邏輯嚴密,有理有據。既捧了朱**,又捧了朱棣,還把自己那句驚世駭俗的話,解釋成了對“祖宗之法”的繼承和發展。
朱棣聽完,沉默了。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默然,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北平,是他心中醞釀已久的大計。北平是他的龍興之地,他在那里當了二十多年的燕王,感情深厚。更重要的是,他深知北元不滅,大明難安。將**中心北移,確實是最佳選擇。
但這個計劃,遭到了朝中絕大多數大臣的反對。應天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國都,**,就是違背祖制,是大不孝。而且,從富庶的江南搬到貧瘠的北方,****,誰都不愿意。
解縉那些文官,天天在他耳邊念叨什么“祖宗之法不可變”,讓他煩不勝煩。
而今天,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修撰,竟然一語道破了他的心事,還給他找了一個如此冠冕堂皇、如此振奮人心的理由——天子守國門!
這五個字,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朱棣心中的迷霧。
說得太好了!
這簡直就是上天派來為他解惑的!
但是,朱棣畢竟是朱棣。他生性多疑,絕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這個陳默然,真的只是一個愛讀史書的書**?他的這番見解,真的只是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
這未免也太巧了。
“你叫陳默然?”朱棣再次問道。
“是,下官陳默然。”
“今年多大?哪里人?家中還有何人?”朱棣開始盤問他的家底。
陳默然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皇帝在查他的**。他不敢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地回答:“回皇上,下官今年二十有三,南直隸蘇州府人士。永樂元年進士,家中尚有**在堂。”
蘇州人?朱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南方的文人,大多心向建文,對自己這個“篡位”的皇帝,一向沒什么好感。
“你既是南方人,為何會有**北方的想法?”朱棣的語氣又冷了幾分。
陳默然心里叫苦不迭。這皇帝的心思,真是比六月的天還變得快。剛才還覺得有點希望,現在又開始懷疑了。
“回皇上,下官雖然是南方人,但讀史使人明智。下官讀前宋史,見其偏安一隅,最終為蒙元所滅,每每扼腕嘆息。我大明繼承漢唐之正統,豈能重蹈覆轍?國之大事,不應以地域南北為限,而應以江山社稷為重。下官人雖在南,心向的是整個大明天下!”
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大義凜然。
朱棣盯著他看了半晌,終于,緊繃的臉部線條,似乎柔和了一點點。
“好一個‘人雖在南,心向天下’。”朱棣緩緩說道,“你起來吧。”
陳默然感覺自己腿都跪麻了,聽到這話,如蒙大赦,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你剛才說,你還想到了‘君王死社稷’?”朱棣又問。
“是。”陳默然硬著頭皮回答。
“說給朕聽聽。”
“下官以為,天子為天下之主,當與國同休,與民同戚。國門有警,天子當親率六軍,御駕親征,死守國門,絕不南遷,絕不議和,絕不割地!這,便是君王的擔當!如此,方能上不負列祖列宗,下不負黎民百姓!”
陳默然幾乎是吼著說出這番話的。他知道,朱棣就是一個好戰的皇帝,一生五次親征**,最后死在了**之上。自己這番話,絕對能說到他的心坎里。
果然,朱棣聽完,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站了起來!
“好!說得好!好一個‘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朕,等的就是這句話!”
朱棣在御案前來回踱步,顯得異常興奮。他壓抑在心中許久的雄心壯志,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看陳默然的眼神,也從審視和懷疑,變成了一種……欣賞。
“陳默然。”朱棣停下腳步,看著他,“你這個翰林院修撰,屈才了。”
陳默然心里一咯噔。這是要給我升官?
升官是好事,但對他來說,未必。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自己今天鋒芒太露,肯定已經招了不少人的眼。如果再被破格提拔,以后在官場上,還怎么混?
“皇上謬贊,下官愧不敢當。下官才疏學淺,能為皇上修書,已是三生有幸。”陳默-然趕緊謙虛道。
“哼,少跟朕來這套虛的。”朱棣擺了擺手,“朕問你,你可愿為朕分憂?”
這是在問我愿不愿意當他的心腹了。
陳默然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從他被錦衣衛帶進這座大殿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和這個喜怒無常的皇帝,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拒絕,就是死。
“為皇上分憂,乃是臣子本分。下官萬死不辭!”陳默然再次跪下,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
“好!”朱棣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亦失哈!”
一直侍立在旁,把自己當成空氣的太監總管亦失哈,連忙上前:“奴婢在。”
“傳朕旨意,翰林院修撰陳默然,言論有功,見識不凡,特擢為翰林院侍講,隨侍朕左右,以備顧問。”
翰林院侍講,從五品的官階。從從七品連升五級,這在大明朝,簡直是聞所未聞!
陳默然驚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自己會升官,但沒想到會升得這么快,這么夸張!
這下,真的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陳默然,還不謝恩?”亦失哈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陳默然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磕頭:“臣……陳默然,謝主隆恩!”
“平身吧。”朱棣的心情顯然極好,“從今日起,你便在文淵閣當值。朕隨時會召見你。”
“臣,遵旨。”
朱棣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你今天說的話,不要對第二個人講。特別是關于**的事。”
“臣明白!”陳默然心里一凜。這是皇帝在敲打他,讓他管好自己的嘴。
“下去吧。”朱棣揮了揮手,似乎有些累了。
陳默然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當他走出殿門,被外面刺眼的陽光一照,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威嚴的宮殿,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就這么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透明,一步登天,成了皇帝身邊的近臣?
這到底是福,還是禍?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再也不可能平淡了。
他正準備離開,一個聲音從身后叫住了他。
“陳大人,請留步。”
陳默然回頭一看,是一個身穿黑色僧袍,面容清癯,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老和尚。
陳默然心中一驚。
他認得這個人。
靖難第一功臣,黑衣**,姚廣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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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主角是陳默然朱棣的歷史軍事《永樂大帝的千秋之夢》,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歷史軍事,作者“西紅柿雞蛋燙”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皇帝的夢魘------------------------------------------,春。,在晨曦中透著一股子還未散盡的涼意。,燭火燒了一夜,燈芯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盯著頭頂明黃色的帳幔,眼神空洞。又是那個夢。,燒透了半邊天,滾滾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火光里,一個身穿龍袍的年輕人站在奉天殿的廢墟上,面目模糊,只是那雙眼睛,滿是怨毒與不甘,死死地盯著自己。“四叔……四叔……你為何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