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店門那一刻，六個人同時低下了頭。
不是巧合。
小韓在擦柜臺，擦到我這一側(cè)時突然轉(zhuǎn)身去了倉庫。
收銀臺的劉姐把手機往抽屜里一塞，動作快得像藏贓物。
我站在門口，還沒換工裝。
店長室的門開著一條縫，趙總的聲音從里頭飄出來：“……先別驚動她?！?br>我掏出手機。
未讀消息117條。
微信。短信。還有三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我點開第一條。
是我媽發(fā)的，只有四個字：
“你打電話來?！?br>第二條是我嫂子。
一個鏈接，標題被平臺折疊了一半。
我點開。
加載了三秒。
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女人的背影。
像素模糊，但房間的窗簾我認得。
米灰色，宜家的，149塊一副。
我買的。
01
視頻四十七秒。
我看了三遍。
不是因為不確定那是不是我。
是因為我在找攝像頭的角度。
畫面從右上方往下拍。
床頭柜的方向。
那個位置，放著一個黑色的藍牙音箱。
方旭東說是朋友送的，音質(zhì)不錯。
我從來沒覺得那個音箱有什么問題。
它就擺在那兒，正對著床，鏡頭藏在網(wǎng)罩后面。
四十七秒。
從始至終，我的臉沒有正對鏡頭。
但身上的那顆痣，鎖骨下方偏左的位置——認識我的人都見過。
夏天穿低領襯衫時，它就露在外面。
我把手機扣在柜臺上，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八點四十一分。
店里九點開門，我提前來是為了核對昨天的盤點單。
小韓從倉庫探出半個腦袋。
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走進**室，換上工裝，把頭發(fā)扎起來。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和昨天沒什么不同。
口紅是蘭蔻196，昨天新開的。
我出來時，趙總站在店長室門口。
“敏慧，來一下?！?br>他的表情我見過。
去年辭退懷孕的實習生時，也是這個表情。
我跟他進了辦公室。
“視頻的事，你應該看到了。”
我點頭。
趙總搓了搓手指，不看我。
“公司的意思是……品牌形象，你懂的。”
“客戶投訴渠道已經(jīng)有人在問了。”
“總部那邊，今天上午就要結果?！?br>我說：“趙總，這段視頻是**的。我不知情?！?br>他終于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