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我**棺材停在堂屋，大伯在分她的賠償金，三姑在賣我的妹妹。

沒人問過我愿不愿意。

大牛被拽上三輪車時回頭喊“姐”，二妮被拖出院門時嘴在叫“姐”，三丫什么都不懂，揮著泥巴手說“姐拜拜”。

我一個一個松手，再一個一個找回來。

這十年，我是姐姐，也是媽媽。哭沒用，死不了，明天還得干活。

媽，你看，你的孩子都長大了。你的家，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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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棺材停在堂屋，黑棺木蓋著洗得發白的粗白布，頭朝里腳朝外，規矩半點沒差。

遺像擺在棺前矮桌上，是她三年前照的，穿那件磨邊藍布褂，嘴角怯生生地笑著，像怕擾了誰。

沒人看她。

大伯和二叔在角落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星子飛。

“我跑前跑后找車主，磨破嘴皮談了三天才談下八萬塊，拿兩萬辛苦費咋了？”

大伯嗓門壓過一切，唾沫濺到遺像玻璃框上。

二叔梗著脖子反駁：“那是孩子的命錢！全得給小麥他們留著！”

賬本攥在大伯手里，油乎乎的封皮，他戴上磨花的老花鏡扯著嗓子念：“二妮出生難產借兩千、大牛發燒借五百、弟媳婦看病借五千......”

一念念了半個鐘頭，陳芝麻爛谷子全翻了出來。

我站在棺材邊，胳膊圈著三歲的三丫。

她攥著我衣角，奶聲奶氣問：“姐，媽睡覺咋不蓋被，不怕冷嗎？”

大牛七歲，二妮五歲，貼在我另側，小手攥著我袖子大氣不敢出。

念到最后，大伯“啪”地合賬本：“加一起八萬一，抹個零算八萬，剛好抵債。”

我**死亡賠償金，八沓零錢裝在牛皮紙信封里，就擺在遺像旁。

大伯伸手就去拿。

“叔。”

我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鬧哄哄的堂屋瞬間安靜。

大伯手僵在半空，斜睨著我：“咋了？小丫頭片子還想管閑事？”

“賬本能給我看看嗎？”

三姑從旁邊湊過來嗤笑：“小麥你識幾個字？看得懂嗎？”

我沒理她，眼睛直盯著大伯。

他愣了愣，悻悻地把賬本扔給我。

我翻到第一頁，指著最上面一行字：“這筆三千塊，寫的是五年前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