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經起不來床，我讓男朋友幫買衛生巾。
他轉頭就用我私密照發了一條朋友圈。
“家人們誰懂啊，女朋友讓我買衛生巾，我找她要15塊錢，這事兒我做錯了？”
評論區一片罵聲。
“你女友又作妖了？哥們我支持你！戀愛AA制沒毛病！不能慣著這種女人！”
“她也太精了吧，她流血憑啥男人買單？談個戀愛光想著占便宜了！”
戀愛保持AA是他提出的——為了感情純粹。
交往一年，大到吃飯娛樂，小到一瓶礦泉水都要A到小數點后。
只不過都是按照他的規則A。
這種朋友圈顯然不是第一次發，只是這次他忘了屏蔽我。
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我喉頭一哽。
戀愛AA制是吧？
好，那我就陪你玩玩。
1
我指尖發顫地刷新朋友圈，極力安慰自己，可能林宇玩抽象。
可往下越翻評論，我心越涼，一條條，全是對我的嘲諷。
“哥太真實了！戀愛就該AA制，沒毛病！”
“換我我也要，憑啥男生得無條件買單啊？”
“這女的也太摳了吧，15塊錢都舍不得給，還好意思讓人家跑腿？”
“估計是想白嫖慣了，遇到個拎得清的就不樂意了。”
我反復點進頭像確認，三遍，五遍，沒錯，就是和我交往了一年的林宇。
牙關咬得咯咯響，就為了一包衛生巾的錢，我成了別人嘴里“不要臉”的“拜金女”。
而林宇，變成了受委屈的“冤種男友”。
我不死心換了小號，結果輕松點進林宇的朋友圈。
密密麻麻的“戀愛賬單”，每一條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
手指顫抖著緩緩劃動頁面，上面記錄的AA項目歷歷在目。
有我發薪日請他吃人均三百的西餐，他發圈曬回請了我奶茶，
配文“禮尚往來，AA典范”。
有他發生日帶我去江邊看煙花，給我拍照超出片，收獲滿屏“浪漫”好評，但絕口不提我送他的限量版球鞋多少錢。
我送林宇的都是精心挑選的好東西，他回贈我的，永遠是些標榜“有情懷有心意”的廉價小破爛，玩游戲中的小掛件，PXX9.9買一送一的手機殼。
甚至昨天，林宇用優惠券0元買了包2.99塊錢的紙巾，轉頭找我A1.495元，我只當他是“細節控”而已。
細想其實一到交房租水電日，林宇就斷網了，次次都是我默默掏錢。
樁樁件件我竟從沒往心里去，還傻乎乎覺得林宇是過日子的人。
我死死攥著手機，回想起這些細節，渾身發冷，一時之間分不清是生理期的宮寒，還是觸及真相的惡寒。
朋友圈下的另一條評論，更是讓我渾身血液凝固。
“宇哥絕對是本屆'0成本戀愛大賽'冠軍，**!獎金五千塊非你莫屬了，得請哥幾個搓一頓。”
林宇回復：“放心，等她生理期過不難受了，我讓她請，回頭我單獨還她一頓麻辣燙，這波血賺。”
“宇哥太會了，這才是絕世好男人！”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以為林宇提出AA戀愛的方式是為了讓戀愛更輕松，感情更牢固，沒想到都是他筆筆計算的Excel表格。
我以為的雙向奔赴，不過是他低成本拿捏我的**。
錢真是照妖鏡，能照出一個人是“怕給你的不夠多”，還是“怕你圖他錢”。
我顫抖著打開聊天窗口，一個字一個字輸入“分手吧！”
就這樣提分手？太便宜他了！
懸在“發送”鍵上的手指僵住，逐字刪除。
剛刪完最后一個字，“咔嚓”一聲，磨蹭了半小時的林宇喝著可樂回家了，隨手把衛生巾丟在我面前。
2
“寶寶，還難受嗎？我給你沖杯紅糖水。”
”對了，錢該轉我了吧，湊個整轉20，衛生巾15，剩下5塊我買瓶可樂當收跑腿費，就不收你尊嚴費了。”
林宇說完轉身去廚房沖紅糖水，我看著那道背影，閃過一絲恍惚。
我習慣性痛經，所以每到生理期，林宇都會主動幫我沖紅糖水。
林宇看我難受為幫我緩解不適，還特意為此學習了穴位知識，次次給我**。
他說：“女生太辛苦了，看你這樣我都替你難受。”
那時候我真以為自己撞了大運，終于讓我吃上好的了，沒想到全是建立在我持續付出，他穩賺不賠的基礎上的廉價溫柔。
林宇遞過來的水杯打斷我的思緒，我壓抑住胃里泛起的惡心，接過水杯，嘴角扯起一絲蒼白的笑。
“好多了，多虧了你，為了報答你，要不中午我們出去吃大餐。”
這話一出，林宇眼睛瞬間亮了，立馬蹦到我面前**手，嘴角咧到耳根。
“真的？那……介意我帶兩個哥們不？都是平時玩得好的，一直沒時間聚，不如今天熱鬧熱鬧，就吃海鮮。”
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有出聲，點了點頭，
“都依你，人多吃飯才有意思！你想帶幾個也隨你。”
趁他轉身打電話邀請哥們的功夫，我給發小渺渺發消息。
“閨閨！今晚去你那借住，你下班來家里接我。”
渺渺秒回，還不忘損我，
“借住？今兒王寶釧不挖野菜？你倆不是吵架了吧？。”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豪門大小姐腦袋里面裝的都是什么，最近我剛抓幾個……。”
我蜷在沙發另一頭，跟渺渺隔著屏幕插科打諢。
余光瞥見林宇眉飛色舞的樣子，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準是在算計怎么宰我這頓大餐。
中午，林宇帶著三個他朋友圈里捧他的“好哥們”，一見面就擠眉弄眼的。
林宇興奮地攬著我的肩膀，沖他們招手，語氣得意。
“好哥們，今兒隨便點，想吃什么吭聲！是吧，寶寶？”
我連忙點頭回應，笑得一臉傻白甜，
“對對對，吃就要敞開了吃才爽！千萬別跟林宇客氣。”
林宇招呼著大家坐進我的粉紫帕拉梅拉，直奔本地最豪的海鮮城。
這家海鮮現撈現殺，明碼標價，人均沒五百下不來。
車剛熄火，林宇還不忘給我A油費，我笑著接收。
“寶寶按照一公里0.69，我們剛剛走了不到11公里，我給你按照11公里算，7.59我給你轉過去了！一點虧不能讓你吃！”
其他幾人開玩笑說他們今天算是蹭到了，林宇笑著說：“都是哥們，不用客氣。”
幾人前后涌入稱選區指點江山，什么帝王蟹、頂級鮑魚、大鰲蝦、象拔蚌……專挑貴的點，連飲料都要進口的，后面跟著四個服務員專門服務講解。
3
林宇還嫌不夠，指著酒柜里的奢酒喊：
“再拿兩瓶這個！難得出來放松，今天必須盡興。”
“寶寶，你還想吃什么？”
我連忙擺手，低聲說：
“不用了，我吃不了海鮮，你們點就好。”
他沒聽清，皺著眉，
“你說什么？里面太吵了。”
我全程笑瞇瞇地附和，半點不攔著，落座后給林宇涮碗倒水、遞紙巾，
“寶寶，你生理期吃海鮮太寒了，我特意給你點了碗紅豆粥。”
“挖槽宇哥，你真是現象級男友啊！太會了！”
兄弟們的吹捧聲此起彼伏，林宇飄得找不著北，打開話**開始炫耀他的“AA戀愛經”。
“那也是需要功力的，就嵐嵐生日那天，我帶她去江邊拍照，那小仙女棒一拿，多出片，不比其他禮物有意義？”
“你們**朋友就要找這種拎得清的，我倆戀愛，大到吃飯逛街，小到礦泉水紙巾，全是一個原則：A！”
說完還不忘對我豎起大拇指，而我活脫脫一個沉浸在戀愛里的小女人模樣。
林宇的發言，又收獲了滿堂“666”。
“那你們吃火鍋怎么A啊，總有吃得多吃得少的時候。”
“那還不簡單！自己點自己的菜，鍋底AA。”
吃火鍋時我嘗了他的一個丸子，末了也得A給他。
我臉上帶著笑，心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林宇生日我給他買的限量版球鞋，而他帶我拍照，20塊仙女棒的錢都是我出的，因為林宇說“我可沒放”。
就連現在我倆用的手機，都是我為一周年紀念日買的情侶款，手機殼卻是林宇回贈的九塊九買一送一包郵貨。
“原則清晰才能關系和諧嘛！”
正聊得火熱時，一盤盤海鮮接連上桌，滿屋鮮香，幾人摩拳擦掌一頓風卷殘云。
我喝了幾口紅豆粥后起身準備去洗手間，一只腳剛要跨出包廂門，對面一個哥們突然抬頭喊，
“嫂子，都上菜了，你去哪？”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八只眼睛齊刷刷盯在我身上。
“我只是要去個洗手間而已。”
林宇撇撇嘴，對著他哥們擺擺手，語氣壓著不耐煩，
“女生出門就是麻煩，又是補妝又是整這那的，別管她咱們吃咱們的。”
聽林宇這么一說，幾人訕訕一笑也顧不上我了，注意力收回到面前的海鮮，生怕晚動一筷子。
等他們酒足飯飽，一個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嗝，林宇才發覺我人還沒回來。
“人呢？去個洗手間怎么這么久？”
林宇嘟囔著，站在廁所門口叫了兩聲沒人應，心里開始發憷，伸手去拿“我的”手機，解鎖時愣住了。
4
“靠！這……這TM是我的手機？我還以為這桌上是她手機！”
三人見林宇的表情面面相覷，林宇手都抖了，慌忙摁響我的電話，強裝鎮定，
“寶寶！你去哪了？上廁所怎么上這么久？等你吃飯呢。”
等我慢悠悠踱回包廂，剛推開門，林宇就迎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我心里冷笑，面上不帶半點波瀾，淡淡開口，
“包廂里太悶了，我出去透氣了，你不會以為，我會逃單吧。”
林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訕訕一笑，松開攥著我胳膊的手，
“那……那肯定不能，我就是擔心你，吃飯的地方都是些喝了酒的人，太亂。”
接著林宇和朋友們對菜品挨個評論和回味，還特意轉向我這邊和我討論。
“寶寶，我覺得這個大鰲蝦還不錯，肉質特別嫩，你覺得哪個菜好吃？咱們下回還來。”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殘羹冷炙，魚骨、蝦頭蟹殼堆了滿滿一桌。
抬眼看向林宇，指了指我面前干干凈凈的吐骨碟，
“不知道，我沒吃，我吃不了海鮮。”
林宇愣了一瞬，接著像想起來什么似的，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哎喲，我怎么把你海鮮過敏這事給忘記了！都怪我，今晚回家晚飯我來做，賠罪，必須賠罪！”
看林宇這幅樣子，我只覺得胃里翻涌，打了個哈欠，滿是疲憊，
“吃得差不多了，我也累了，我們結賬回家吧。”
我朝服務員招手，接過賬單低頭認真核對，
“嗯……我就吃了一碗紅豆粥，25塊，加一個餐位費5塊，剛好30塊。”
我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轉賬成功的界面，接著將賬單遞給林宇，
“我付好了，該你們了。”
林宇聽完，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像被點了穴似的呆立了五分鐘才反應過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賬單，接著又翻來覆去地看，拔高了聲音，
“五千六百八？！”
叫完直接跳了起來，再次扯著我的手臂。
“不是……寶寶，你讓我結賬？”
只是前菜就受不了？我在后面還準備了幾道大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