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辭掉一線城市的工作，拖著行李箱回到老城區(qū)那天，是個陰雨天。
雨絲斜斜織著，把青石板路浸得發(fā)亮，巷子里飄著隔壁包子鋪的蒸汽香，混著墻角青苔的濕氣，是我逃離了三年，卻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三年前，我攥著大學錄取通知書，頭也不回地走出這條巷子。我嫌這里逼仄、破舊，嫌巷口那家舊書店的老板古板又孤僻，嫌母親總在巷口的老槐樹下嘮叨，嫌這里的一切，都配不上我想要的光鮮亮麗。
可一線城市的三年，把我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每天擠兩小時地鐵，做著重復又瑣碎的工作，看老板的臉色，忍同事的排擠，拿著勉強夠糊口的工資，連生病都不敢請假。我以為的光鮮，不過是裹著一層華麗外衣的疲憊，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我拼命想要逃離的地方，才是唯一能容下我所有狼狽的港*。
母親早就等在巷口，頭發(fā)又白了些，眼角的皺紋也深了，看見我，眼里瞬間泛起光，快步走過來，伸手想碰我的行李箱，又怕弄臟我的衣服，猶豫了一下，才輕聲說：“回來了？快進屋，飯都熱好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上一次，她也是這樣在巷口等我，我卻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說“別碰我，太土了”，然后頭也不回地坐上了去一線城市的火車。
“媽，我回來了。”我聲音有些沙啞，伸手接過她手里的傘，“讓你等久了。”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眼眶更紅了：“不晚，不晚，回來就好。”
走進巷子，熟悉的場景一一映入眼簾。包子鋪的張叔還在忙碌，看見我，笑著喊：“念念，回來了？還是老樣子，沒怎么變啊！”
我笑著點頭回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巷尾——那家舊書店，還開著。
書店的招牌已經(jīng)褪色，木質(zhì)的門框被雨水泡得有些發(fā)黑，門口擺著幾摞舊書，上面蓋著塑料布，防止被雨淋濕。老板陳爺爺，正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戴著老花鏡，手里拿著一本書，慢悠悠地看著，仿佛外面的風雨，都與他無關(guān)。
我小時候，總愛跑到這家舊書店里蹭書看。陳爺爺話不多，卻從來不會趕我走，還會給我搬來一個小板凳，偶爾會遞我一顆水果糖，輕聲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