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哥哥斷親的第八年，我與他在一家飯店相遇。
他給小侄子辦周歲宴，包場了整個餐廳。
而我是上菜的其中一員。
他看見我忽地頓住卻一言不發。
直到我不小心灑了紅酒弄臟其中一名客人的衣服。
那人讓我賠錢，我拿不出只好下跪道歉。
哥哥卻突然沖了出來怒吼:
“林七月，你就這么恨我？情愿作踐自己，也不愿向我低頭尋求幫助？”
“我到底哪對不起你了？”
我沉默著看了他好一會兒后，才緩緩開口。
“大概…是因為那頓飯。”
……
包廂里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哥臉色鐵青地瞪著我。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我很清楚。
此刻的他處在爆發邊緣。
若是放在過去，我或許會罵他脾氣太差像個小火山。
但現在，他是顧客，而我只是個卑微的服務員。
我沒有鬧的底氣。
更不敢得罪任何人。
良久后，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我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
“抱歉這位先生，影響了您的用餐體驗，實在對不起。”
我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余光卻瞥見哥哥的嘴角抽了抽。
他剛要開口說話，嫂子連忙上前拉住了他，故作寬慰道:
“月月，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你怎么還在跟你哥哥置氣？”
“今天可是你小侄子的周歲宴，你把場面弄得這么難看，是誠心為了打你哥的臉嗎？”
“實在是對不起，如果有需要，這份損失我會想辦法賠償。”
我不想跟他們扯上關系只是恭敬道歉。
但我的這番說辭卻讓我哥頓時來了脾氣。
他胸腔極度起伏的瞪著我。
“林七月！當年你一聲不吭的消失就算了，重逢第一面就甩臉色是嗎？”
“你看看你現在什么態度？你就不怕爸媽在地下寒心？”
我呼吸滯了一瞬。
時隔整整八年，再次從至親人的口中聽到爸媽二字。
我還是沒忍住的渾身打了個寒顫。
可他有什么理由提？
我把手死死掐住掌心，才咽下心底的起伏。
包廂的房門被人推開，經理一臉著急的趕過來。
她深吸了口氣將我護在身后，一個勁的跟我哥道歉。
“林先生，如果是小七做錯了什么，還請您別放在心上。”
“她這孩子實在是不容易，身上的錢全被騙光了，前段時間才剛出院，我…”
我下意識想要阻攔卻還是晚了一步。
“你生病了，什么時候的事？”
哥哥言語里的關切不像是裝出來的。
可我卻覺得有些可笑。
我死咬著唇又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避開那炙熱的目光。
“是經理記錯了，我過得很好。”
見我如此硬氣，哥哥不耐煩的皺眉冷哼一聲:
“林七月，你非要這樣是吧？行。”
“你剛才得罪的是我生意上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他那一身西裝全是高定，最低都得五萬塊，你怎么賠？”
他想用這樣的方式逼我服軟認錯。
可當年的事我什么也沒做錯。
我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但幾秒后就又松開了，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毫不猶豫的跪在了地上。
“剛才那位先生說了，只要我愿意下跪，就不讓我賠錢。”
“我現在這樣…夠嗎？不夠的話，我還可以磕頭抵債…”
周圍滿是唏噓的聲音。
我作勢準備磕頭，我哥的臉越來越黑。
他將我從地上一把拽起，咬牙怒斥。
“林七月，你還要不要臉？”
“爸媽死的時候你就沒有跪下磕頭，現在為了錢跪外人，你就非得這么**？”
他說罷像是氣不過又甩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的腦子嗡嗡作響，連帶著思緒也開始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