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以后啊，爺爺把它留給你。”
我那時候以為他隨口說的。
沒當真。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劉姐是我在醫院認識的朋友。
她是律師，專門做房產**。
爺爺住院那年，**媽也在同一個病房。
我們倆輪流守夜，一來二去就熟了。
她跟我說：“小萍，你這性格啊，太能忍了。”
我笑笑。
她說：“有些事，不是忍一忍就能過去的。”
那時候我不懂她這話什么意思。
后來我懂了。
2.
爺爺是七十三歲那年中風的。
半邊身子不能動。
醫生說，需要長期護理。
媽打電話給大哥。
大哥說：“我在省城，走不開。”
媽打電話給大姐。
大姐說：“我公婆也要人照顧，實在分不了身。”
最后媽看著我。
“小萍，你離爺爺近……”
她沒把話說完。
不用說完。
我知道。
因為每次都是這樣。
大哥走不開。大姐分不了身。
能走開的、分得了身的，永遠是我。
我那時候剛生完孩子三個月。
三個月。
我抱著兒子，每天去老宅照顧爺爺。
喂飯。擦身。翻身。端屎端尿。
冬天的時候最難。
老宅沒暖氣。
我把電暖器搬到爺爺床邊，自己裹著軍大衣坐在旁邊。
孩子在推車里睡覺。
有一次半夜，爺爺要上廁所。
我抱不動他。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瘦得只剩骨頭，但我就是抱不動。
我蹲在床邊哭了。
爺爺摸著我的頭說：“小萍，對不起。”
“讓你受罪了。”
我擦掉眼淚：“沒事，爺爺。我能行。”
第二天我去買了個移動馬桶。
三百二十塊錢。
我自己掏的。
八年里，我掏了多少錢？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每一筆我都記了賬。
不是為了跟誰算。
是怕自己記不住。
藥費、護理用品、營養品、尿不濕、移動馬桶、輪椅、電暖器、換床墊……
八年。
四十七萬三千六百塊。
加上我的時間。
八年，沒有周末，沒有假期。
每天至少三個小時在老宅。
算成護工費，一天兩百，八年就是五十八萬多。
但這些數字，從來沒有人問過。
沒有人問我花了多少錢。
沒有人問我累不累。
大哥一年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