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哪頭輕哪頭重！”
“張局長那邊……真能成？人家可是領導，咱們這家庭……”
“怕什么？咱兒子長得精神，又是高中畢業，馬上頂我的職進廠，鐵飯碗！配他閨女綽綽有余！”
陳默輕輕關上房門，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
嘴角那點偽裝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走到那張用磚頭和木板搭成的小書桌前，拉開抽屜，從最里面摸出一個鐵皮鉛筆盒。打開，里面沒有鉛筆，只有一沓裁成小方塊的作業紙，和一支英雄牌鋼筆——那是他去年作文比賽獲獎的獎品，也是他唯一值錢的東西。
他抽出一張紙，擰開筆帽。
窗外，夕陽正沉入紡織廠高聳的煙囪后面，****的橘紅色鋪滿了灰蒙蒙的天空。家屬院里傳來各家各戶炒菜的聲響，油鍋刺啦，小孩哭鬧，自行車鈴叮當。空氣里有煤煙味、白菜燉粉條的味道，還有這個時代特有的、混雜著希望與困頓的氣息。
1998年。
**金融危機的余波還在震蕩，國企**進入深水區，下崗潮像一片看不見的烏云，籠罩在千千萬萬個像陳家這樣的家庭頭上。
但這也是遍地黃金的年代。
房地產市場化剛剛起步，互聯網的星星之火在北上廣深悄然點燃，無數后來改變時代的巨頭，此刻還在**、出租屋、甚至大學宿舍里醞釀。
而他的父母，王桂芬和***，這對勢利、精明、膽小又貪婪的普通工人，此刻正為能攀上局長這門親事而歡天喜地。
陳默伏在桌上，筆尖在紙面上飛速移動。
字跡工整，和他前世批改學生論文時一模一樣。
寫完最后一個字，他仔細將紙條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塞進襯衫口袋。然后他推開窗戶，讓傍晚的風吹進來，吹散屋里陳舊的氣味。
前世，林晚清是什么時候開始創業的？
好像是1999年年底，她母親重病，需要一筆巨額手術費。她借遍了所有親戚，還差兩萬塊。走投無路時，她注意到廠里堆積如山的廢布料和下腳料——那是紡織廠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垃圾”，常年堆在廠區西角的廢品站，無人問津。
她以極低的價格承包了廢品站，把那些“垃圾”分揀、清洗、重新設計和縫制，做成書包、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