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傅家莊園的時候，我幾乎是爬上出租車的。

司機師傅看著我渾身濕透、膝蓋滲血的模樣，嚇了一跳。

“姑娘，你這是遭什么罪了？要不要報警？”

“不用……去醫院，第一醫院。”

我緊緊攥著那張黑卡，像是攥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到了醫院，我甚至顧不上處理自己的傷口，一瘸一拐地沖向繳費窗口。

“護士！交費！五十萬！給我媽用最好的藥！”

我把卡遞進去，手都在顫抖。

收費員刷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小姐，這張卡被凍結了。”

“什么？”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可能！這是傅妄塵給我的，密碼是對的！你再試一次！”

“試了三次了，顯示凍結。小姐，你要不換張卡？”

凍結了……

我拿出手機，瘋了一樣撥打傅妄塵的電話。

第一遍，掛斷。

第二遍，掛斷。

第三遍，終于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林悠悠慵懶的聲音。

“是姐姐呀？”

“讓傅妄塵接電話！”

我嘶吼道，聲音凄厲如鬼。

“錢為什么凍結了？我媽在等著救命！讓他接電話！”

“哎呀，妄塵去洗澡了。”

林悠悠輕笑了一聲。

“剛才我不小心看到了姐姐走得那么急。”

“我就跟妄塵說，姐姐拿這么多錢，該不會是去養小白臉吧？”

“妄塵一生氣，就把副卡停了。”

“林悠悠！你這個**！那是人命！”

我渾身發抖，恨不得順著網線過去掐死她。

“人命？姐姐，在這個圈子里，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林悠悠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毒。

“再說了，**那種拖油瓶，早死早超生，也省得拖累妄塵。”

“姐姐，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電話掛斷了。

我再打過去，已經關機。

“沈離小姐？”

身后傳來護士長焦急的聲音。

“剛才ICU傳來消息，***突發心衰，搶救無效……已經，走了。”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按下了靜音鍵。

我慢慢轉過身，看著護士長那張開合的嘴，卻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走了？

那個含辛茹苦把我養大。

為了給我湊學費去賣血，為了讓我嫁得體面把老房子賣了的媽媽……走了？

就在我拿到錢的前一秒。

因為傅妄塵的一個“懲罰”，因為林悠悠的一句讒言，她走了？

我沖進ICU。

媽媽躺在白色的床單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儀器已經撤走了，顯得空蕩蕩的。

她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眼睛卻還半睜著，渾濁的瞳孔望著門口的方向。

她在等我。

等她的女兒拿錢回來救她。

“媽……”

我跪在床邊，握住她早已冰涼的手。

“對不起……離離來晚了……”

“媽，你別嚇我，你起來打我罵我都行，別不說話……”

我把臉貼在她僵硬的手背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傅妄塵發來一條微信。

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認錯了嗎？認錯了就回來給悠悠道個歉，卡我就給你解開。阿離，別太任性。

看著那行字，我突然笑出了聲。

一邊笑，一邊嘔出了一大口黑血。

鮮血噴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阿離”那兩個字。

任性？

傅妄塵，你管這叫任性？

這是一條人命啊！

是你親手殺了我媽，也**了那個愛你的沈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