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抬起頭，眼睛紅紅地望著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路邊有人停下來看。

出租車司機按了兩下喇叭：“我說你們能***邊解決？我還得拉活兒呢。”

周呈白往旁邊讓了讓，又看向我。

“下來，我送你回去。”

閨蜜拽住我袖子。

林知予站在那兒，眼淚還在流，腳趾頭蜷著，看起來又可憐又狼狽。

我推開車門。

周呈白松了口氣，往前迎了一步。

我繞過他，走到林知予面前。

她抬起臉，淚眼朦朧地看著我，嘴唇剛動——

“你腳不冷嗎？”

她愣住。

“踩著不疼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我鞋呢？”

林知予四處看了看，高跟鞋不知道扔哪條街了。

我從包里摸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舉到她面前。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她下意識湊近屏幕，看到自己睫毛膏糊成一團，口紅蹭到臉頰上，眼線暈成兩團黑。

“周呈白就喜歡這樣的？”我把手機收回來，“那他眼光確實挺爛的。”

林知予嘴唇抖了抖。

閨蜜從車窗探出腦袋：“剛才追車那勁兒呢？穿**跑八百米，多感人啊，我以為你要沖刺奧運呢。”

林知予臉漲紅了。

周呈白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她前面。

“差不多行了。”

閨蜜推開車門跳下來，趿拉著鞋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差不多？周呈白，你算算這七年她替你收了多少次這種爛攤子。你前女友跑來宿舍樓下罵她，她替你挨著。”

“你跟人打架受傷，她半夜**出去給你買藥。**打電話問她你是不是在談戀愛，她幫你撒謊。”

她往前逼了一步。

“林知予穿個**站地**就心疼了？她胃出血那次誰送她去醫院的？***在哪兒？”

周呈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閨蜜笑起來，“你什么不知道？你知道她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你帶早飯，你知道她記得你所有選修課表，你知道你每條朋友圈她都點贊，你什么都知道，你就裝不知道。”

林知予往后退了半步。

周呈白站在原地沒動。

我走過去，站在閨蜜旁邊。

“周呈白，”我說，“你記不記得大三那年我生日，你問我想要什么禮物。”

他看著我。

“我說想要你陪我去看一場電影。你說沒空，要陪當時的那個誰去挑禮物。后來我自己去了，在電影院門口看見你倆，你手里拎著她挑的包，她挽著你胳膊。”

他張了張嘴。

“你當時看見我了，”我說，“你跟我揮了揮手，然后摟著她進去了。”

風把他頭發吹亂了幾根，垂在額前。

“七年，”我說，“你但凡有一次把我當回事，我都不會今天站這兒。”

他往前走了一步。

“聽晚......”

“別過來。”閨蜜伸手攔住他，“你那腳別臟了我們家聽晚的地。”

周呈白停住了。

他看著我，眼睛里有東西在動。

“我不知道......”他說，聲音低下去，“我以為你......你從來沒說過。”

閨蜜嗤了一聲。

“她說得還少？她說周呈白我喜歡你，你說別開玩笑。她說周呈白我認真的，你說咱們這樣挺好。她說周呈白你能不能看看我，你轉頭跟林知予談戀愛。”

林知予在旁邊縮了縮脖子。

周呈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臉上那兩個巴掌印還沒消，一邊一個，紅彤彤的，像被人畫了兩朵花。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轉身。

“走了。”

閨蜜跟上來，挽住我胳膊。

身后沒有腳步聲，沒有追上來的人。

走出十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風把他襯衫吹得鼓起來，路燈照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林知予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閨蜜掏出手機，對著后面拍了一張。

“這照片我得留著，”她說，“將來哪天你心軟了，我拿出來給你醒醒腦。”

我伸手攔了輛出租。

“我不可能再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