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新需求？”

張偉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像是程序員聽到“加薪”兩個字那樣充滿懷疑，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警惕。

林小滿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立刻趁熱打鐵：“張總，您想想，自從您坐到這里開始，是不是沒有接到一個新的需求，沒有客戶的催促，沒有半夜電話轟炸，甚至沒有產品經理來找您改方案？”

張偉的臉色更黑了，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鼠標，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確實……有點不太對勁。”

林小滿心里狂喜——有效果了！

但還沒等她繼續勸說，張偉突然眉頭一皺，冷笑了一聲：“不對勁？

哼，你這個思維還太年輕了。”

林小滿一愣：“啊？”

張偉雙手抱胸，像是一個洞悉職場規則的老狐貍，語重心長地說道：“沒有新需求，可能是客戶正在憋大招，等著一起丟過來；也可能是市場在觀察，隨時準備加急改版。

更何況，我手上這份方案還沒改完，怎么可能沒有需求？”

林小滿：“……”她沒想到，一個甲方經理的職業病，竟然嚴重到死了都要自帶職場腦補劇本！

她扶額嘆了口氣，決定換個方式：“那張總，您再想想，您的微信是不是從剛才開始就沒有新的消息推送？”

張偉一聽，立刻打開自己的手機，然后——手機屏幕黑屏，甚至連系統開機畫面都沒有。

“……”沉默了足足十秒，張偉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不會吧，我才剛換的新款手機，怎么會壞了？”

林小滿冷笑一聲，雙手抱胸，語氣不急不緩：“張總，這不是手機壞了，而是您的微信……己經徹底退群了。”

張偉猛地抬頭：“退群？”

“是的。”

林小滿語氣意味深長，“您的所有公司群、項目群、客戶群，甚至您的朋友圈，都己經徹底消失了。”

張偉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動搖，他連忙伸手點開微信界面，可無論他怎么點，屏幕都是一片死寂，什么也沒有。

林小滿見狀，趁機一字一句地說道：“張總，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張偉的手指微微顫抖，嘴唇動了動，聲音低沉：“……意味著，我的微信被封了？”

“不是被封了。”

林小滿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是您，己經死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張偉的瞳孔微微顫抖，整個人僵在了沙發上，他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要說點什么，卻又無法發出聲音。

林小滿緊緊盯著他的表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成了！

這個甲方終于開始接受現實了！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張偉猛地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恢復了鎮定，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笑？

“哈？”

他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以為這樣就能騙到我？”

林小滿的心頓時咯噔一聲：“……”張偉冷靜地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一副**湖的模樣：“說實話，你的這一套心理戰術，還是太稚嫩了。”

“什么？”

林小滿徹底傻了。

“沒收到微信消息？”

張偉冷笑著擺了擺手，“這很正常，可能是服務器抽風，或者***網絡不穩定。

再說了，我一個甲方，消息多得連服務器都要崩潰，偶爾沒幾條，怎么可能代表我死了？”

林小滿：“……”她居然沒法反駁！

“還有，”張偉繼續說道，“你剛才的說辭確實有點意思，‘沒有新需求’、‘所有群聊退出’這些聽起來確實不太對勁，但你忽略了一個關鍵點。”

林小滿皺眉：“什么關鍵點？”

張偉冷笑一聲：“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你告訴我，為什么我手頭的這個PPT，客戶要求的改動還沒完成？”

林小滿：“……”她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果然，那上面還開著一個PPT界面，而張偉竟然真的在認真修改！

她忍不住扶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耐心都快要耗盡了。

——她從沒見過死了都還要改PPT的人！

楚硯在門外默默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似乎對林小滿的處境感到頗為有趣。

林小滿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低聲道：“你要不要進來幫忙？”

楚硯挑眉，淡淡道：“不必，這個項目是你的。”

“……”林小滿閉上眼睛，強行壓下怒火，隨后深吸一口氣，眼神一轉，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這個甲方不相信自己己經死了，那就……換一種方式讓他接受現實吧！

她輕輕挪了挪椅子，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后用一種極其溫柔但帶著點神秘感的語氣說道：“張總，您有沒有聽說過‘企業優化裁員’這個概念？”

張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小滿微微一笑，緩緩開口：“有些企業，為了減少人力成本，會悄悄裁員，但不會首接告訴被裁的人，而是通過一系列微妙的手段，讓員工逐漸意識到自己‘己經不在編制內’……”張偉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林小滿繼續說道：“比如，工作賬號被注銷，工位上的個人物品悄悄消失，HR不再回復消息，甚至，所有的群聊都會默默把你移出。”

張偉的臉色終于變了，他的指尖輕輕顫抖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林小滿眼神一暗，緩緩靠近他：“張總，您有沒有想過，您現在的狀態，其實就像是‘被裁掉的員工’，只是……您的裁員方式，比普通人更徹底？”

張偉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猛地看向電腦屏幕，PPT文件還在那里，鼠標依然能動，但他忽然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背后涌了上來。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終于，小聲地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林小滿輕輕點頭，語氣緩慢但堅定地說道：“張總，您己經，被宇宙優化掉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凍結，張偉的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臉上的神情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張偉的臉色己經從“不信邪”到“懷疑人生”再到“靈魂出竅”完成了三段進化，他的手微微顫抖，緩緩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像是突然間失去了繼續改PPT的動力。

“我被……優化了？”

他的聲音有些干澀。

林小滿點頭，語氣真誠：“而且是那種，連補償金都拿不到的優化。”

張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

“但是……”他下意識地反駁，“這怎么可能？

我可是公司的核心員工，我手上的項目，市場部還在等我的方案，領導還說下個月給我升職……”林小滿扶額，心說這人怎么死了都還PUA自己呢？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徹底給他補上一刀：“張總，您想想，您的工位還在嗎？”

張偉一愣，茫然地左右看看。

——然后，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工位。

“……”林小滿的語氣越發溫柔，像是HR在通知被裁員的員工：“您的工位己經被人坐了，您的辦公賬號也被注銷，甚至您的微信通訊錄里，連公司的名字都消失了。”

張偉猛地站起身，喘著粗氣：“不，不可能……張總，接受現實吧。”

林小滿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在這場職場優化中，您己經不是主角了。”

張偉的臉色終于徹底變了，他的雙手握緊拳頭，喃喃道：“怎么會這樣……我……我可是加班最積極的甲方啊！”

林小滿眨眨眼，好奇地問：“所以，您是怎么死的？”

張偉愣了一下，皺著眉頭回憶：“我記得那天，我讓一個開發組連夜改方案，改完之后又覺得不太滿意，又讓他們優化了一下……然后到了凌晨三點，我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接著……”他抬頭看著林小滿，終于意識到問題：“然后我就死了？”

林小滿點頭：“是的。

簡而言之，您被社畜們詛咒成功了。”

張偉的臉色變了變，最終扶著額頭，嘆了口氣：“這……這也太扯了吧？”

林小滿攤手：“但確實是事實。”

張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半晌沒說話，似乎終于接受了現實。

過了一會兒，他抬頭看著林小滿，認真地問：“那你呢？

你是來接待我的？”

林小滿嘴角抽搐了一下，冷笑道：“我？

我比你慘，我連死都死不了。”

張偉：“……？”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遭遇簡單概括了一下，尤其是在“加班時長2=陽壽”這個設定上特意強調了一遍。

張偉聽完后，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抬頭看著林小滿，神情復雜地說道：“……你比我還慘。”

“謝謝夸獎。”

“不過話說回來，”張偉突然眼神一亮，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如果按照你的理論……我是不是也可以通過加班**？”

林小滿眼皮狂跳：“等等，張總，您可別亂來……”但張偉己經激動地站了起來：“對啊！

如果‘加班時長2=陽壽’，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只要繼續加班，就能復活？！”

林小滿：“……”她就知道，甲方的思維方式永遠跟普通人不一樣！

“張總，您聽我說……”她試圖阻止，但張偉己經開始狂點電腦屏幕，嘴里念叨著：“我要把PPT再優化一下，再多加幾個頁面，最好再加幾個數據分析的餅圖……”然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身體，竟然真的變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林小滿驚呆了：“？？？”

張偉也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神中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芒：“我……我變得更清晰了？”

林小滿咽了咽口水，猛地沖到門口，拉住楚硯：“老楚，出事了！”

楚硯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嗯？”

林小滿指著屋里的張偉，語氣驚恐：“這個甲方居然真的能靠改PPT**？！”

楚硯的眉頭微微皺起，盯著張偉看了一會兒，隨后低聲道：“……這倒是個意料之外的情況。”

“什么情況？”

“通常來說，生死簿的陽壽計算不會允許亡者自行增長，但……”楚硯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如果他本身己經被納入‘福報系統’的計算范圍，那就另當別論了。”

林小滿眨眨眼，試圖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楚硯淡淡道：“他可能早就在生前簽署了一份‘福報勞動合同’，他的加班時長己經綁定到了生死簿的數據庫里。”

林小滿：“……”這不就是社畜終極騙局嗎？！

她猛地回頭看著張偉：“張總，您生前是不是簽過什么奇怪的合同？”

張偉愣了一下，隨即皺眉回憶：“合同？

有啊，公司每年都會讓我們簽績效考核協議，還有996自愿加班承諾書……”林小滿：“……”她就知道！

楚硯目光微沉，輕輕揮動判官筆，調出了張偉生前簽署的合同記錄。

——[生前協議][簽署人：張偉][合同類型：自愿加班協議（綁定式）][條款內容：簽署人同意以“無償加班”換取職業發展，并承諾在任何狀態下都持續進行工作。]林小滿的臉色徹底黑了：“……什么鬼？”

楚硯輕嘆了一口氣：“簡單來說，這是一份‘職場詛咒合同’。”

張偉的表情也徹底變了，他指著合同上的字，語氣顫抖：“所以……我的意思是，我生前簽了這份東西，死后也得繼續工作？！”

“是的。”

張偉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快瘋了：“這特么是什么資本**地獄啊？！”

林小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話說回來，如果你能靠改PPT**，那是不是意味著……你可以當地府第一位加班復活者？”

張偉的臉色復雜極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地開口：“……那我還能爭取年終獎嗎？”

林小滿：“……”楚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