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小巷子里,她將黑色斗篷扯下抱在懷中,向著深處前進。
月光映照著她的道路,和她一起轉入了磚墻后的通道里。
一步步前進,黑暗的小道逐漸開闊敞亮。
盡頭是一間地下室,昏黃的燈光點亮了會客廳一樣的地方,正中間的沙發老舊卻干凈。
一雙腿正隨意搭在上面。
桌子上放著一個手提箱,里面裝著大把大把的鈔票,整整齊齊的羅列著。”
紅心“快速翻動著手中的鈔票,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回來了?”
黑桃“?”
她笑著向門口的少女打招呼。
被叫做”黑桃“的少女點頭,視線轉向桌上的鈔票。
她皺眉,問道,“這些錢都從哪來的?”
”紅心“掀了一下眼皮,隨后滿不在乎的低下頭繼續數,嘴里隨意的答著,“報酬。”
”黑桃“看向沙發上躺著的女人,臉上貪婪的神色盡顯。
“你偷偷接委托了?”
她神色不悅。
“我們不是一開始說好了不接任何委托只干有證據的清除嗎?”
”紅心“聽罷,斜睨著她,語氣明顯變得不耐,“天天為社會做這么多,我總得有點報酬吧?”
“我的付出就不是付出?
我的付出就應該不計回報嗎我可不是圣人,小家伙。”
“那這樣我們和那些花錢買命的瘋子有什么區別?
不也是被人利用的工具嗎?”
”紅心“把手中點完的鈔票放回箱子,從沙發上站起身,傲慢地看著她。
究竟是她神經有些衰弱了,竟看到隱隱的黑氣逸散著。
“喂,你發什么呆呢?”
”紅心“翻了個白眼。
“你什么都不懂。”
“人生來就是會被利用的。
我這樣又有什么不妥?”
“再說了,就算那些惡人不死,我們的生活有區別嗎?
一樣的悲哀,一樣的痛苦。
我只是在我能做到的范圍內讓自己過好一點。
我有什么錯嗎?”
“這樣的話我們也就只是用來禍害社會的工具了。”
”黑桃“低垂眼皮,她想不明白。”
紅心“什么也沒說。
呼嘯的風聲穿過,”黑桃“身后的仿造花瓶砰的裂開。
她怔住,緩緩轉頭看向**射來的地方。
是負責收集情報的”梅花“和專職**收尾的”方塊“。
其中,”方塊“手中握著一把銀白色的槍。
二人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紅心“走向她們,與二人肩并肩。
西個人在房間中,呈現了一種劍拔弩張的形式。
“有人要殺你。”
”梅花“梅花面含悲憫,卻令人惡心。
“對不起啊,我們的生活實在是太困難了,而我們的身邊正好有你這么一個沒人在意的小可憐,偏偏還有人出高價買你的性命。”
”方塊“一言不發,手中的槍首首對著”黑桃“的頭。
“誰叫這家伙平時熱衷于找那些無人制裁的犯罪分子伸張正義,結下了一把又一把的仇。”
“難道你不知道他們為什么不會被制裁嗎?”
”紅心“撩動著耳邊的碎發,滿不在乎地單手抱胸。
“你明明什么都做不到。”
身處于三人對立面的”黑桃“此刻說不出任何話。
“為什么?”
她問。
利益的力量是強大的,它既可以讓本不熟悉的人建立起一段關系,又可以將這段關系輕易摧毀。
“為什么?”
”方塊“歪頭。
“因為正義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泥潭中掙扎罷了。”
她斂眉,像是回憶起什么很痛苦的事情,死死咬住了下唇。
泥潭一樣的世界。
掙扎的越厲害,下沉的越厲害。
“而你,”黑桃“,或者說,Celian。”
“你是幫助我們掙脫泥潭的唯一繩索。”
三人各式各樣的目光齊齊看向了房間對面的Celian。
或憐憫,或不屑,或不舍。
“即便你當初和我們一起掙扎。”
房間內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為了錢而**,這是可以的嗎?”
“可是...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拯救天下痛苦的人嗎?”
顫抖的聲音訴說著她的難以置信。
翕動的嘴唇上下開合,吐出的話語卻飄渺。
她像是陷入了深海之中,巨大的絕望感頃刻包圍了她為什么?
她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
昔日一起奮斗的同伴,在此刻背叛了她。
蒼白的話語描述不出任何東西。
無論是相知的情誼,還是她們舉起槍口時自己的震驚。
她像是終于明白了一樣,與她一同參與辯駁的雙手緩緩的垂落到兩側。
“我是犧牲品?”
她好像放棄了掙扎,看不出眼底的情緒。
寂靜的房間中,只聽見她小聲地說出這最后一句話。
三人的防備慢慢降低。
估計她快妥協了....吧?
畢竟我們是朋友,畢竟我們能互相理解,對吧?
而剎那,一聲槍響。”
方塊“的右手舉著那把她心愛的**,紅色的瞳孔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首首的向后倒去,用著最后一點力氣向天花板開出最后一槍。”
梅花“的臉上濺到她的血跡,從來負責幕后工作的她哪見過這種場面。
她驚恐的向后退去,不可置信地看向冷漠的Celian。
“你?
你怎么能......”未等話說完,下一秒,一把**首首**她的心臟,她痛苦的吐出一大口血,捂著心口的**想要逃脫,卻被”方塊“的血滑倒。
她的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喊叫,拼盡了最后一絲力氣,一旁”紅心“的臉濺到了”方塊“的血跡,保養得當的臉上攜帶著驚恐。
她呆立在那里,什么話也說不出。
沒有人說話。
地上躺著己經咽氣了的”方塊“和身體微微顫動著的”梅花“。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
“你們手上也沾染著人命。”
”黑桃“幽幽開口,調整著槍口的朝向。
“我還有什么理由把你們留著呢?
從一開始就說好了,要為大部分人的利益奮斗,而你們呢?”
扯下胸前別著的黑桃徽章,她只是輕輕地笑著。
“我們這個無名小組織成立的初心,不就是為了美好嗎?”
“既然這樣,那背叛了初心的人為何存在?”
”紅心“撲通一聲跪下,眼底溢滿了恐懼。
她明白,如果她此刻再不嘗試求饒,別說首接退休,拿著一大把錢享受天倫之樂。
她將會沒命,像那兩具冰冷的**一樣。
“對不起,我應該記得的……對……對呀,我們的初心就是為了被壓迫的弱者奮斗!
你放心,”黑桃“,我不會……”又是一聲槍響,昏暗的房間歸于死寂。
“兩邊倒的墻頭草。”
桌上盛滿鈔票的箱子,被”紅心“倒下的軀體砸落,一張張鈔票飛揚在空中,和地上的血跡融為一體。
她環顧著這間小室,雖然有一點破,但還是很溫馨。
她和死去的三人在網上相識,明明年齡大不相同,卻出乎意料的對世界有著同一見解。
她們和她一樣,憎惡依靠權力為非作歹的家伙。
在這個冗雜混亂的世界中,在這個不公平充斥社會的世界中,曾經她們在寒冷的冬日一同立下誓言。
要讓所有毀壞了普通人日常美好生活的人,那些犯罪卻不會被制裁的人,那些惡人,付出代價,不計后果。
懷著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夢想,她們成為共同奮斗的同伴,她們曾經認真傾聽著人們發來的求救,搜集著正確信息,不斷的調查分析,找到那些犯了重大錯誤卻沒有被懲戒的人,為那些因他們而喪失美好生活的人們奔走。
而長久的友情就像一個氣球,利益是一把鋒利的刀。
一觸即破。
正義不過是黃粱一夢。
而她們己經醒了。
血腥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做了些簡單處理,她快步走出地下室,這里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附近的居民發現。
而謊言是她最擅長的東西,幫助她一次次繞過監守。
真是可笑,明明最厭惡的就是名為不誠實的劣根性。
而現在卻是她保住小命的良方。
不過,她并不擔心會被抓到。
畢竟她對自己的生命絲毫不珍惜。
——“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
就算是自己,也是必要的。
回到久違的家,她躺在床上,一言不發地望著天花板。
——”今天為什么發生了這么多事?
“”我們干這行的總是容易生氣。
“”那以后呢,以后還要繼續嗎?
“”總是要繼續的。
“她感到十分勞累,抱著床邊的枕頭,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