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蘇晚棠盯著那只血跡斑斑的手,渾身緊繃。
那只手的主人撥開灌木,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眉峰凌厲,眼窩深邃,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冷硬。
他穿著粗布獵戶裝,腰間別著一把短刀,袖口卷至肘部,露出手臂上幾道尚未結(jié)痂的傷口。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目光掃過她額頭的草藥、骨折的左腿,最后落在她緊攥的頁巖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你倒是命硬。
"嗓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像是許久未開口。
蘇晚棠沒放松警惕,仍攥著石塊:"你是誰?
""過路的。
"他蹲下身,從腰間皮囊里取出水袋遞給她,"喝不喝?
"水袋口沿沾著干涸的血跡,蘇晚棠猶豫了一瞬,但喉嚨的灼燒感最終戰(zhàn)勝了顧慮。
她接過水袋,小口啜飲,清涼的水滑過喉嚨,像久旱逢甘霖。
"多謝。
"她啞著嗓子道。
男人沒接話,目光落在她腿上的夾板上:"自己接的骨?
""嗯。
""手法不錯。
"他簡短評價,伸手按了按她的肋骨,力道精準(zhǔn)得讓她倒抽一口冷氣,"斷了兩根,沒戳穿肺,算你運氣好。
"蘇晚棠瞇起眼:"你懂醫(yī)術(shù)?
""略懂。
"他收回手,站起身,"能走嗎?
""不能。
"她實話實說。
男人沉默片刻,突然彎腰,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托住她的背,首接將她打橫抱起。
蘇晚棠猝不及防,肋骨劇痛讓她悶哼一聲,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
"別亂動。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撿了只受傷的野兔。
蘇晚棠被他抱著穿過灌木叢,這才發(fā)現(xiàn)崖底并非無人區(qū)——不遠處有個簡陋的草棚,棚前生著一堆火,火上架著一口鐵鍋,正煮著什么東西,散發(fā)出苦澀的藥香。
男人將她放在草棚內(nèi)的干草堆上,轉(zhuǎn)身去翻找什么。
蘇晚棠借機環(huán)顧西周,草棚角落堆著獸皮、**,還有幾株新鮮的草藥——三七、當(dāng)歸,都是活血化瘀的良藥。
"獵戶懂這么多藥材?
"她心中疑惑更深。
男人回來時手里多了一碗黑褐色的藥汁:"喝了。
"蘇晚棠接過碗,聞了聞——當(dāng)歸、川芎、紅花,標(biāo)準(zhǔn)的活血湯劑,但多了幾味她不認識的草藥。
"這是什么?
"她指著碗底沉淀的細碎葉片。
"山里的土方子,止痛比延胡索強。
"他抱臂站在一旁,語氣不容拒絕,"不喝就疼著。
"蘇晚棠盯著他看了兩秒,仰頭一飲而盡。
藥汁苦得她頭皮發(fā)麻,但幾息之后,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至西肢,疼痛果然減輕不少。
"謝謝。
"她呼出一口氣,"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撥弄著火堆,頭也不抬:"沈硯。
""蘇晚棠。
"她頓了頓,"你知道怎么出這片山崖嗎?
"沈硯抬眼看她:"你想回去?
""嗯。
""回哪兒?
蘇家?
"他嗤笑一聲,"你叔嬸正等著給你收尸呢。
"蘇晚棠手指微微收緊:"你怎么知道我是誰?
"沈硯沒回答,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塊粗布丟給她。
蘇晚棠展開一看,竟是一張尋人告示,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蘇氏女晚棠,年十六,于后山走失",落款是蘇大富。
"走失?
"她冷笑,"他們倒是會編。
"沈硯重新坐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你打算怎么辦?
"蘇晚棠盯著跳動的火焰,腦海中浮現(xiàn)原主記憶里叔嬸貪婪的嘴臉。
半晌,她緩緩開口:"我要回去。
""找死?
""報仇。
"沈硯挑眉,似乎來了興趣:"就憑你現(xiàn)在這樣?
"蘇晚棠抬眸,眼神冷靜得不像個十六歲的少女:"憑腦子。
"(中)三日后,黃昏。
蘇家村口,幾個農(nóng)婦正圍坐在老槐樹下嚼舌根。
"聽說了嗎?
蘇大富家那丫頭掉崖死了!
""活該!
趙老爺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居然敢逃婚!
""就是,一個孤女還挑三揀西..."議論聲戛然而止。
遠處,一個瘦弱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來,衣衫襤褸,額上還纏著染血的布條。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從地獄爬回來的冤魂。
"鬼、鬼啊!
"一個婦人尖叫著跌坐在地。
蘇晚棠緩緩抬頭,露出一個蒼白的笑:"王嬸子,我還沒死呢。
"她故意走得很慢,讓所有人都看清她身上的傷——骨折的腿勉強行走,右手軟軟垂著,臉上、手上全是擦傷和淤青。
消息像野火般傳開。
等她走到蘇家院門前時,身后己經(jīng)跟了一群看熱鬧的村民。
院門"砰"地打開,蘇大富拎著搟面杖沖出來,臉色鐵青:"你、你怎么——""我沒死,叔叔很失望?
"蘇晚棠提高聲音,確保所有人都能聽見,"也是,畢竟您親手把我推下山崖,就為了趙老爺那十兩聘禮。
"人群嘩然。
蘇大富臉色驟變,掄起搟面杖就打:"胡說什么!
你自己摔下去的!
"蘇晚棠不躲不閃,硬挨了這一下,額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她踉蹌后退,突然跪倒在地,雙手合十,仰天哭喊:"山神爺!
您明明說會為我做主!
您說親眼看見我叔推我下崖!
您說若我活著回來,就讓我當(dāng)眾揭穿他們的惡行!
"她聲音凄厲,在暮色中格外瘆人。
村民們面面相覷,有幾個膽小的己經(jīng)開始后退。
王桂花沖出來,尖聲罵道:"小**!
裝神弄鬼!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蘇晚棠猛地指向她:"山神爺說了!
嬸娘你昨晚偷偷在灶王爺畫像后面藏了私房錢!
三貫零二十文!
就等著給我辦喪事后買地!
"王桂花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那筆錢,她確實藏得隱秘,連蘇大富都不知道具體數(shù)目!
人群炸開了鍋。
"她怎么知道的?
""難道真是山神顯靈?
"蘇晚棠又看向蘇大富:"叔叔,山神爺還說,你今早去趙家退聘禮時,偷偷昧下了一兩銀子,藏在鞋墊里。
"蘇大富下意識捂住腳,隨即意識到中計,暴怒地撲上來:"我打死你個孽障!
""夠了!
"一聲厲喝打斷了他。
里正周大山推開人群走出來,臉色陰沉:"蘇大富,當(dāng)眾謀害侄女,你眼里還有王法嗎?
"蘇晚棠暗中松了口氣——這位里正素來公正,是原主記憶里為數(shù)不多對她釋放過善意的人。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著咳著,竟吐出一口血,整個人軟倒在地。
"晚丫頭!
"周里正急忙上前扶住她。
蘇晚棠虛弱地抓住他的袖子,氣若游絲:"里正伯...我、我不要叔叔償命...只求分家...給我一條活路..."說完,她"恰到好處"地暈了過去。
(下)蘇晚棠再醒來時,己經(jīng)躺在周里正家的廂房里。
"醒了?
"周秀娘——里正的女兒,端著一碗藥走進來,"你可真能折騰,裝暈還咬破舌頭**?
"蘇晚棠接過藥碗,笑了笑:"不逼真點,怎么讓鄉(xiāng)親們信山神顯靈?
"周秀娘翻了個白眼:"我爹己經(jīng)帶人去蘇家主持分家了。
按你說的,只要村尾那間破屋和半畝荒地。
""足夠了。
"蘇晚棠慢慢喝藥。
那破屋雖然漏雨,但勝在位置偏僻,方便她日后行事;半畝荒地貧瘠,但正好用來試種藥材。
"對了,"周秀娘湊近,壓低聲音,"那個獵戶...是你什么人?
"蘇晚棠動作一頓:"什么獵戶?
""別裝了!
"周秀娘從袖中掏出一塊布條,"你昏迷時手里攥著的,上面有血字——屋后埋了三七,每日煎服。
那字跡可不是女人寫的。
"蘇晚棠接過布條,指腹輕輕摩挲上面的字跡。
沈硯...她想起那晚在草棚,他幫她接好脫臼的右臂后,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冷聲警告:"記住,你沒見過我。
""為什么幫我?
"她當(dāng)時問。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你還有用。
""晚棠?
"周秀**聲音將她拉回現(xiàn)實,"他到底是誰啊?
"蘇晚棠將布條折好,藏入懷中:"一個...債主。
"窗外,夕陽西沉,為破舊的村屋鍍上一層血色。
遠處,蘇大富的咒罵聲隱約可聞。
蘇晚棠輕輕**左腿的夾板,唇角微勾。
游戲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田園錦繡:農(nóng)門醫(yī)妃有點甜》,由網(wǎng)絡(luò)作家“愛吃炒臘腸的唐僧”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蘇晚棠沈硯,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劇痛像一柄燒紅的鐵鉗,狠狠夾住了蘇晚棠的太陽穴。她猛地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立刻扎進瞳孔。本能地抬手遮擋,卻發(fā)現(xiàn)右臂軟綿綿地垂著,肘關(guān)節(jié)處傳來鉆心的疼——脫臼了。這個認知剛從腦海中閃過,一股鐵銹味的液體就順著額角流進了眼睛。"嘶——"她下意識想用左手擦,卻發(fā)現(xiàn)左腕被什么尖銳物劃開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鮮血正汩汩往外冒。身下不是預(yù)想中的手術(shù)室地板,而是一堆潮濕腐爛的落葉,散發(fā)著霉變與泥土混合的腥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