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外祖家的支持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閨房，姜琬琰坐在梳妝臺前，由白芷為她挽發。

銅鏡中的少女明眸皓齒，眉如遠山，與冷宮中那個形容枯槁的廢后判若兩人。

"小姐今日想梳什么發式？

"白芷手持玉梳輕聲問道。

姜琬琰指尖輕點妝臺："簡單些就好，今日要去外祖家拜訪。

"白芷手上動作一頓，驚訝道："小姐許久不去陳府了，怎么突然......""突然想通了。

"姜琬琰從首飾盒中取出一支素雅的玉簪，這是母親留下的遺物之一，"有些人，不給她們點顏色看看，真當我是好欺負的。

"前世她性格懦弱，被林氏哄騙著疏遠了外祖家，失去最重要的依靠。

這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馬車穿過繁華的朱雀大街，拐入城東的安寧巷。

陳府的黑漆大門前，兩只石獅子威嚴矗立，門匾上"尚書府"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姜琬琰下車時，腿竟有些發軟。

前世自從母親去世，她被林氏以"怕觸景傷情"為由，漸漸少來陳府，及至后來外祖父去世，她連最后一面都沒能見到，成為終身遺憾。

"這位小姐是......"門房老仆瞇著眼打量她。

"姜家琬琰，求見外祖父。

"她遞上名帖，聲音微微發顫。

老仆聞言一震，急忙上前兩步仔細端詳她的面容，突然老淚縱橫："表小姐！

老奴眼拙，竟沒認出您來！

您長得越來越像大小姐了......"姜琬琰鼻尖一酸。

母親是陳府獨女，閨名靜姝，生前乃京城有名的才女，卻在最美好的年華突然病逝，留下無數謎團。

老仆一邊引路一邊絮叨："老太爺常念叨您，說您久不來往，定是姜家那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穿過三重院落，姜琬琰被帶到正廳。

須發皆白的外祖父陳尚書正在揮毫潑墨，見她進來，手中毛筆"啪"地掉在宣紙上，暈開一**墨跡。

"琬琰？

"老人聲音顫抖。

姜琬琰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外祖父，不孝孫女來看您了！

"陳尚書急忙上前扶起她，上下打量，眼中含淚："好孩子，快起來。

讓外祖父好好看看你。

"他粗糙的手掌撫過姜琬琰的發頂，"像，真像靜姝年輕時的模樣......"一老一少相攜入座，姜琬琰簡單說了這些年的境遇，隱去了被林氏苛待的部分。

但陳尚書何等精明，從她閃爍的言辭和簡樸的衣著就看出了端倪。

"***去得早，姜明淵那廝又續了弦，想必你在府中日子不好過。

"陳尚書冷哼一聲，"這些年我多次派人去接你，都被那林氏以各種理由推脫。

如今你主動前來，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琬琰深吸一口氣："外祖父，孫女近來發現母親之死或有蹊蹺。

""什么？

"陳尚書猛地站起，茶杯被打翻，茶水灑了一桌。

姜琬琰從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這是在母親遺物中找到的，上面有奇怪的紋路，不似尋常飾物。

"陳尚書接過玉佩，雙手微微發抖："這是......宮中之物！

""宮中？

"姜琬琰心頭一震。

前世她到死都沒發現這個秘密。

"此事非同小可。

"陳尚書神色凝重，"***去世前一個月，確實曾入宮赴宴，回來后就不太對勁......"他忽然壓低聲音，"琬琰，你老實告訴外祖父，為何突然調查這個？

"姜琬琰無法說出重生之事，只能半真半假道："孫女近來常夢到母親，她說自己死得冤枉......"陳尚書長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有心了。

這事我會暗中調查，你在姜府務必小心。

那林氏**不簡單，據說與宮中有些關聯。

"他轉身從多寶閣暗格中取出一本冊子："這是***當年的陪嫁清單和嫁妝田莊的地契，本該在你及笄時交給你，卻被姜家扣下了。

如今物歸原主。

"姜琬琰接過冊子，翻開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母親留下的嫁妝之豐厚，遠**想象。

光是京郊的良田就有上千畝，更別提城中十幾間鋪面。

"趙嬤嬤可還在你身邊？

"陳尚書又問。

"在的。

""她是靜姝的乳母，對你忠心耿耿。

府中還有幾個舊人，我會讓他們重新與你聯系。

"陳尚書沉吟片刻，"至于嫁妝，暫時不要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需要銀錢時，首接來找我。

"姜琬琰再次叩謝。

離開時，外祖父塞給她一個小巧的印章："這是陳府私印，見印如見我。

若有急事，可憑此調動陳府暗衛。

"回府的馬車上，姜琬琰心潮澎湃。

有了外祖家的支持，她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小姐，前面路堵了。

"車夫突然說道。

姜琬琰掀開車簾，只見前方街口圍了一群人，隱約有打斗聲傳來。

"繞道吧。

"她正要放下簾子，忽然瞥見人群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心臟猛地漏跳一拍——玄色錦袍，玉冠束發，劍眉星目間一股凜然之氣。

即使時隔一世，她也一眼認出了那人：鎮國公府世子謝景珩！

前世她與謝景珩相識于危難之際，他多次伸出援手，卻因她執意嫁給三皇子而黯然離去。

最后她被打入冷宮，是他冒死前來相救，卻為時己晚......"小姐？

"白芷見她發呆，輕聲喚道。

姜琬琰回過神來，發現謝景珩己經解決了**，正朝馬車方向走來。

她急忙放下簾子，卻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車外響起："這位小姐受驚了。

歹人己制服，道路即刻暢通。

"姜琬琰咬了咬唇，鼓起勇氣再次掀開簾子："多謝公子。

"西目相對的瞬間，謝景珩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竟脫口而出："姜小姐？

"姜琬琰心頭一震——這一世他們尚未相識，他怎會知道她姓姜？

"世子認識我？

"她試探道。

謝景珩似乎也意識到失言，微微一頓，隨即從容道："姜**家的嫡女，京城誰人不識？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姜琬琰總覺得他話中有話。

更奇怪的是，謝景珩看她的眼神，不像初見，倒像是......久別重逢。

"世子過譽了。

"她低頭掩飾心中的疑惑。

"聽聞姜小姐琴藝超群，不知可否有幸在下次詩會上得聞仙音？

"謝景珩忽然問道。

姜琬琰更加驚訝。

她確實擅長琴藝，但這是她前世及笄后才逐漸顯露的才能，如今應該無人知曉才對。

"世子聽錯了，小女子并不擅琴。

"她謹慎回答。

謝景珩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定是我記錯了。

改日再向姜小姐賠罪。

"馬車重新啟程，姜琬琰心緒難平。

謝景珩的言行太過蹊蹺，難道他也......她搖搖頭，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重生己是逆天之事，怎會兩人同時重生？

回到姜府，姜琬琰剛踏入院門，就聽見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從林氏的正房傳來。

"好個姜琬琰，竟敢背著我去陳家！

"林氏尖利的聲音透過窗紙，"老不死的肯定給了她不少好處！

""娘親別氣，她翻不出什么浪來。

"姜琬珠的聲音帶著討好，"下月初六不是有賞花宴嗎？

我們就在那時......"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姜琬琰聽不真切，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們在謀劃什么。

前世那場賞花宴上，她"失足"落水，當眾出丑，成為京城笑談，從此性格更加怯懦。

"小姐......"白芷臉色發白。

姜琬琰擺擺手，示意她不要聲張。

回到閨房，她立刻喚來趙嬤嬤。

"嬤嬤，查一查林氏最近與誰往來密切，特別是宮中的人。

"她低聲吩咐，"另外，賞花宴前，我要學會游水。

"趙嬤嬤驚訝道："小姐怎突然要學這個？

""有人想讓我當落湯雞，"姜琬琰冷笑一聲，"我偏要做那條掀翻船的大魚！

"夜深人靜，姜琬琰取出母親留下的玉佩就著燭光細看。

玉佩背面刻著細小的紋路，乍看是裝飾，實則像是某種文字。

她蘸了墨汁將紋路拓在紙上，竟隱約組成兩個字——"鳳命"。

"這是什么意思？

"姜琬琰喃喃自語，忽然想起外祖父說這是宮中之物，心頭涌起一陣不安。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姜琬琰握緊玉佩，暗自發誓：這一世，她不僅要報仇雪恨，更要查明母親死亡的真相。

所有害過她家人的人，一個都別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