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陽光透過稀薄的云層灑在大地上，給這片荒蕪的西北邊境增添了一絲溫意。

陳北江率領著三千親兵，沿著蜿蜒的官道緩緩前行。

馬蹄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隊伍中，一名身穿紙甲、頭系深綠色發帶的青年策馬靠近陳北江，沉聲道：“王爺，咱們在京都還有人嗎？

這次陛下急召你回京，到底要干什么？”

陳北江還未答話，身后便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胡明山策馬自后方插上，打趣道：“吆，狗頭軍師也有算不盡的卦啊？

這天底下還有你不知道的？

哈哈哈哈。”

發帶青年名叫徐子柯，是與胡明山等人一起被陳北江帶到大北營的。

陳北江奔赴大北營時，除了身邊這些兄弟，還把王府內除女眷外的所有家丁都帶了過來，連炒菜的廚子也沒放過。

此外還有皇帝賜給他的三千名親兵。

此次返京除了徐胡兩人，陳北江還帶了幾名親隨，馬寧、鄭子阿、百里司、宋夏安、陳念和趙小寶。

胡明山是陳北江課業老師***的獨子，可胡明山打小不喜歡書本，卻迷戀武學，因此沒少挨**的揍。

徐子柯卻是恰恰相反，他是京都唯一武學地“游白鏢局”大東家的親侄子，可從小不喜刀槍喜愛讀書，卻是得到了叔叔徐昆極大的支持。

打小秉承著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原則，跟著叔叔徐昆行走了很多地方，算得上是個少年英才。

余下五人馬寧 、鄭子阿、百里司、宋夏安都是陳北江少年時的摯友。

唯有趙小寶是副將趙大寶的兒子。

陳北江初到大北營時，就是趙小寶帶著他熟悉大北營，慢慢處理軍務。

趙小寶為人持重，很像他父親，就是這名字實在是……。

聽說趙小寶的父親趙大寶就是出生在大北營的。

趙小寶的爺爺原本生活在齊國一個邊陲小縣，年輕時與族長的女兒私定終身。

族長得知后將他趕了出去，卻不想自己女兒早己有了身孕。

那時大北營初建，趙小寶的爺爺一氣之下參了軍，想著混出個頭面再回家迎娶心上人。

哪知過了半年多，心上人卻是大著肚子跑來大北營找他。

就這樣兩人偷住到了一起，不到兩月，趙小寶的爹趙大寶出生了。

在出生的第三天，趙小寶的爺爺帶著吃食興沖沖回到住處時，發現除了嬰兒趙大寶里面空無一人。

趙小寶的爺爺找遍了大北營都沒有找到，后來聽說趙小寶的奶奶在生下趙大寶后，偷偷回到了村里，自此沒了音信。

此后，趙小寶的爺爺整天郁郁寡歡，后來他從馬上摔下，被馬掌踩中心口死了。

而趙小寶的父親趙大寶，是由大北營里的士卒們養大的。

聽軍營里的老兵們說趙大寶特別能吃，六歲的時候，大人吃多少他就能吃多少。

也有老兵對趙大寶說：“娃啊娃，說你運氣好嘞，沒爹沒**，說你運氣差嘞，可這營里至少能讓你吃飽飯，比外面那些**的戎族好太多，哎，老天這是弄人嘞。”

趙大寶這個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

老有人叫他小兵，趙大寶就說我不要小，我要大，就草率取名大寶了。

很多人說趙大寶三十八年來，從沒有出過大北營，可也有人曾看到陳北江來大北營的前夜，趙大寶匆匆從大北營外回來，懷里還揣著一個黃布包，貌似是圣旨。

趙小寶的母親是一名戎族女子，是趙大寶酒后的所致。

****后趙大寶就把那名女子帶了回來，生了孩子。

可那戎族女子整日以淚洗面，好幾次央求趙大寶放她走。

趙大寶就問你是不是有心上人啊，可你都給我生了孩子人家還要你嗎？

女子一言不發。

趙小寶一歲時趙大寶以厭煩為由，將那么名戎族女子趕了出去。

自此，趙小寶擁有了和自己老爹一樣的命運。

趙小寶在陳北江看來就是天生的**，和**一樣。

至于馬寧、宋夏安是朝中大臣之子，打小與養在宮外的陳北江一起長大。

百里司、鄭子阿是少年時相繼認識的朋友。

而陳念卻是泰安帝三弟，陳北江三叔陳哲的私生子。

陳北江和陳年有著相同的命運，兩人的親爹都參與了皇位之爭。

一個身死，另一個消失無蹤。

但陳啟拒絕承認有陳年這個私生子，皇帝也似乎遺忘了自己的另一個侄子。

...................................徐子柯不理會胡明山，繼續追問道：“王爺，這次陛下召你回京，肯定不會只是因為想念你吧？

咱們在大北營待了西年，這陛下突然召你回京，恐怕另有深意吧。”

陳北江瞇了瞇眼，目光投向遠方，淡淡道：“帝心如淵，沒人知道陛下在想些什么？

打咱們西年前來了大北營，就沒好好打過仗。

無非是有些戎族流民，結成山匪**商旅罷了，咱們都沒好好動過手。

至于寶將軍，連營門都沒出過。

小寶，你爹一首這樣嗎？”

趙小寶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回元帥。”

陳北江打斷道：“停，我現在可不是元帥，元帥是你老爹。”

趙小寶撓了撓頭，繼續說道：“哦，回王爺，父親長年不出營門的，除了十幾年前，參加了幾次與西戎軍的大戰外，就再也沒有出過大北營。

幾十年里出營門可能不到十次。

父親也不讓我出來，我這也是沾了王爺的光，自打王爺來了大北營，父親就不在我約束我了。”

陳北江笑道：“得，跟你爹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連說話都一模一樣。”

“報——！”

有斥候縱馬掠過枯草，高聲稟報，“十五里外有河，可扎營歇馬！”

“好，讓兄弟們加加鞭，咱們歇歇馬，今夜河畔宰羊燙酒，駕！”

陳北江高聲下令，隊伍里傳來陣陣喝彩，策馬聲不絕。

馬寧應聲追上：“王爺，陛下讓你旨到及回，咱們不是要連夜踐行嗎？”

陳北江搖了搖頭，瞇著眼說道：“想什么呢，陛下想兒子？

真是笑話，京都城里又不是沒有，我又不是親的。

再說了，圣旨說想我，你真信啊？

那不是還要讓我進正德司嘛。

正德司是什么地方，每天和那幫朝里的老頭吵架，煩吶。

能拖會就拖會吧，恐怕陛下還沒那么著急。”

陳念策馬靠近，低聲說道：“有理，正德司掌糾察百官，陛下這是要王爺……做孤臣啊。”

陳北江目光一凝：“孤臣？

呵，陛下這是要讓我做他的刀啊。

可這刀，未必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