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沖刷著第三碼頭殘留的黑色黏液。

林硯站在警戒線外，看著基金會的無人機群正在捕撈海面漂浮的魚人殘肢。

林硯蹲下身，指尖剛觸到水面，倒影里的自己右眼，突然爆發出一陣藍光。

鎖骨下的銀鱗己經蔓延到脖頸，像一道冰冷的枷鎖。

“建議別碰那些液體。”

穿白大褂的男人踩著防水靴走近，胸牌上的“基金會研究所”標志泛著冷光，“這些液體含有深潛者信息素，會加速你的異變”林硯縮回手指，水面倒影恢復正常。

昨晚那個雨夜的記憶仍像卡在喉嚨里的魚刺：被觸須拖入瀝青的保安、化做細沙的老館長。

“我叫陳墨，基金會異常生物研究所的負責人。”

男人遞來密封袋，里面裝著林硯剛剛做完的筆錄和采集完的血液樣本。

碼頭集裝箱后方傳來金屬碰撞聲。

西名基金會武裝人員與兩名銀甲騎士正在交接深潛者殘肢，圣劍與三叉戟徽章在探照燈下交錯反光。

林硯注意到他們的護目鏡鍍著水母傘膜般的虹彩：“你們和那些騎士是一伙的？”

“人類存續聯盟。”

陳墨掀開卡車篷布，機械臂從車廂取出個立方體容器。

液態氮白霧中懸浮著深潛者的頭顱，斷頸處鉆出的**正試圖重組，“但我們處理方式不同，騎士團擅長把怪物燒成灰，我們更喜歡研究灰燼里的秘密。”

看著怪物的頭顱，林硯的視網膜突然灼痛。

在不受控的異變視野中，頭顱分解成無數發光絲線，每條絲線都連接著碼頭地面的裂縫。

他看見裂縫深處有座倒懸的尖塔。

“這是你昨晚留下的‘禮物’。

陳墨調出全息影像，昨夜被林硯血液浸染的瀝青裂縫，"海底防護罩失效的三十秒，足夠我們捕獲這個。

"畫面放大，裂縫深處閃過一瞬身形巨大的龍影，看到這一瞬龍影，刺痛感突然從林硯后頸炸開“你父母不是普通研究員。”

陳墨突然將金屬片貼在他后頸，刺痛感讓鱗片暫時收縮，“十年前他們參與‘深藍計劃’，他們發現人類基因里沉睡的......"“父母嗎，”林硯陷入了回憶，八歲生日那天，等來的不是下班的二人，而是上門的**，才八歲就被告知父母“出了遠門。”

這些年一首都是被福利院委托，寄宿在好心的館長家中，但館長也在16歲那年壽終離世....正在林硯思索回憶時，卡車突然劇烈晃動，裝著深潛者的容器，滲出黑色如同瀝青狀的物質。

武裝人員迅速架起聲波屏障，陳墨卻按下林硯下意識掏出的青銅鑰匙：“別用那個！

用你的眼睛”林硯的右眼瞳孔泛起深藍色光澤。

在瀕臨失控的視野里，右眼虹膜上漸漸形成一組禁忌的符號，而那黑色物質在此刻竟然呈現出清晰的能量脈絡。

他本能地伸手虛握，那些粘液突然凝固成脆弱的水晶結構——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控制變異。

“序列能力初步覺醒，并且能共鳴引發現實干涉..."陳墨在平板電腦上記錄數據，“全球己登記497種序列類型，但你的基因圖譜顯示......”他停頓片刻，刪掉了屏幕上跳出的警告彈窗，“明天來研究所做正式測評。”

武裝人員迅速閉合了收容器，陳墨遞給林硯一張證件卡，“我們需要你，亦或者說人類需要你。”

林硯接過卡，摩挲了半響，然后猛的抬頭“我會去的，我想知道一切”陳墨笑著沒有說話，滿意的點頭隨著車隊離開。

暴雨依舊沖刷著碼頭，林硯望向海平面時，漆黑的海浪之下，有條銀色巨龍，游弋之間那巨大的瞳孔中迸發的，是與他眼中相同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