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癲狂的男人壓根聽不到小五條悟的質問，仍孜孜不倦地在挖墳。

“嘁！”

小五條悟有些生氣，竟然對神明視而不見！

下一秒他伸出右腿踢向這個男人，然而——沒踢到！

或者說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腿從這個男人的身體里穿了過去。

“哈？！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

小五條悟開始自我懷疑。

他能感受到有人在向他不斷祈愿，因此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得到補充，他覺得自己現在力氣大得能捶翻一頭牛。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身為神明的他竟然連人類都碰不到！

氣極了的小五條悟無能狂怒，干脆坐在了被那個男人撅倒的墓碑上：“我倒要看看你挖墳是要干什么！”

一刻鐘后，刨了半天的男人終于停了下來，他站起身，俯瞰坑中的**。

月光透過林子灑下，將那個男人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兩眼中寫滿了狂熱，嘴角大張仿佛要咧到耳后，眉頭抽搐著暴露了他根本抑制不了的情緒。

令人矚目的還是他的額頭，藏藍色**早在挖墳時就不經意掉了。

此刻月光一照，只見一道猙獰恐怖的縫合線如蟲子般趴在他的額頭上。

“噫！”

小五條悟此刻眉毛擰得能夾死一只**，臉上寫滿了嫌棄。

他順著這人狂熱的目光看向墓穴，只見剛才滿身狼狽的那具**己經被整理干凈了。

墓中的人穿著黑色制服，和剛才那個抱著他的那個人的衣服很像，只不過顏色要更深一點。

胡亂散落的墨發應該被梳過了，此刻服帖的落在他的肩上。

右手的空袖管被壓在左手下，交握在他的小腹上，整個人安詳得像是在睡覺。

“哈哈哈哈哈哈！

這具身體現在是我的了！”

縫合線男人手忙腳亂地把**撈出來，**原本干凈的制服染上了污漬。

小五條悟看著偷尸**迅速還原犯罪現場，然后扛著**就跑。

“……”他有些無語，看這**著急忙慌的樣子還以為要干什么等不及的事兒呢，結果撈人就跑。

“算了，反正也沒事兒干，跟上去看看吧。”

小五條悟從墓碑上起身，輕輕拍去狩衣上的塵土，抬腳就要跟上。

可沒走幾步就感受到身后有一團亮光。

他被那抹光吸引住了——小小的一團，還沒他的手掌大，散發著微弱瑩光。

比月光更溫柔，比夜色更涼的一抹光。

小五條悟不由自主地走向它，他蹲了下來，湛藍的眸子滿是好奇。

他忍不住用手戳了戳——那小小的一團頓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輝！

下一瞬，來自神明的本能指引著他：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并攏。

“給予流離失所、歸去無定的你歸定之所，”雙指虛空而畫，口中吟唱。

“吾名五條悟，獲持諱名、止于此地。”

“易名更姓、為吾仆從。”

“從此尊名，其皿以念。”

“謹聽吾命，化吾神器。”

“名為霧，器為霧。”

“來吧！

霧器！”

耀眼的光團光芒愈發旺盛，映得這片樹林恍如白晝。

恍惚間，小五條悟的腦海中閃現了許多不屬于他的記憶。

出生、父母、上學、畢業……高專、同期、五條悟、家入硝子……任務、星漿體、天內理子死亡、五條悟死亡、“我”瀕死……盤星教、五條悟、最強……灰原雄死亡、祓除、咒靈玉、吸收、苦夏……非術士的世界、被囚禁的孩子……屠村、殺父、弒母、叛逃……猴子、家人、百鬼夜行、乙骨憂太……大義、暗巷、五條悟……摯友……夏油杰——“我”的死亡。

“嗆！”

小五條悟的手中霎時多了一把一米多長的硬鞭。

他仰倒在地，右手緊攥著自己的神器，腦中仍閃回著屬于神器的記憶——還有神器的情緒。

神明是沒有情感的，也沒有是非善惡之分。

這是第一次，誕生于今天的神明五條悟，在窺探曾屬于人類的神器記憶后，有了人類的情感。

“被摯友**后，是這種感覺嗎？”

“還是說，這是大義未能完成的遺憾？

或是慶幸？”

小五條悟擦了擦眼角，抹去那不知緣由的淚。

他不懂，人類的情感好復雜。

他站起身，打量著手中的鞭子，按他現在的身高，這把武器有些長了。

鞭身呈竹節狀，有六棱，棱角鋒利；尾部則是尖頭，夜空中寒光閃閃；首部則是柱形把手，其上纏繞黑色紋路，為整體添了幾分神秘。

他唇角不禁勾起。

這是他的神器！

自己的第一個神器！

是他成為神明的見證！

“霧！”

再次喚名，硬鞭光芒一閃，變回了人類形態。

一個穿著白色和服的黑發男子——和剛才那個**帶走的**一模一樣，或者說，他就是夏油杰的魂魄。

男子有些木然地看著眼前的白發孩子。

“我記得……我死了？”

“是呀。”

小五條悟漫不經心地答著。

仰視自己的神器讓他有些不爽。

特別是知道自己神器生前的摯友也叫五條悟，更不爽了！

區區人類有沒有點避諱的觀念，竟然敢和神明重名！

雖然這個人類比神明要更早誕生，但是他不管！

他是神明！

怎么可能是他的錯！

“你死了，現在是我的神器。

名為霧，呼名念，你叫霧念！

明白了吧？”

小五條悟雙手環胸，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霧念？

神器？”

黑發男子滿臉驚訝。

“嘖，人類還真是麻煩。”

小五條悟身手一拽，站著的男子登時被迫彎腰。

他有些粗暴地拽開男子的領口，只見男子心臟處多了一個血紅色文字：“霧”。

霧念看見，狹長的眼眸不由得瞪大。

雖然聽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但他好像真的成為了神器，而眼前的這個小不點，就是他的神。

“未被浸染的死靈才有可能成為神器，遇見我就好好感恩戴德吧，不然你就會在深山老林里消磨殆盡，永遠地留在彼岸了。”

小五條悟驕傲地抬起下巴，蒼藍色的眸子滿是自豪地瞥向霧念。

霧念嘴角一抽。

雖然他很感謝這位神明，但看到這副自傲的表情他怎么就有股無名火呢。

特別是他對這位神總有種莫名的既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