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他扯開衣襟，胸口浮現的罪紋正瘋狂滋長，"所謂《天罡劍籙》，不過是劍骨蟲的巢穴。

"地脈在此刻沸騰，劍冢深處傳來鎖鏈崩斷聲。

林厭夜踏著長老們的血泊慢慢走向劍池，池底倒映出的不再是少年容顏——他的左眼爬滿霜紋，右眼流轉著修羅血光。

當手指觸及水面時，池底突然伸出白骨利爪，將他拖入幽泉血池的幻境。

血池幻境內的時間粘稠如蜜。

林厭夜跪在青銅巨門前，腕間鐵鏈與十七年后的自己如出一轍。

白璃的虛影正在消散，她足踝的因果鏈只剩最后三寸："看見了嗎？

這是你第七次嘗試取劍。

"幻象走馬燈般流轉：前六世的林厭夜在血池前發狂，有的被戒律印燒成焦尸，有的被修羅瞳吞噬神魂。

唯有第西世的他成功握住劍柄，卻在破戒瞬間，導致劍冢內所有劍奴爆體而亡。

"因果律是一張無窮大的蛛網。

"白璃的指尖穿過他胸前的罪紋，那些蟲形符文正在啃噬著林厭夜的記憶，"你此刻呼吸的頻率，正在改變林厭離十年后的死法。

"林厭夜突然暴起，焚霜劍貫穿幻象。

劍鋒觸及青銅門的剎那，門縫滲出黑色膿血，膿血中漂浮著無數星砂。

他忽然想起幼時見過的天象——每次劍骨蟲暴走時，夜空便會出現星砂組成的蟲形星座。

血池開始倒流，白璃消散前的低語刻入骨髓："記住，鑄劍者承受的業，持劍者必以修羅道償還..."青銅門縫滲出的黑血在空中凝結成劍形，林厭夜瞳孔中的修羅血光突然暴漲。

他右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痛覺壓制劍骨蟲的躁動——這是十年前墨蟬教他的笨法子，那時她還是個會為劍穗斷線落淚的守墓人。

"破戒的代價，你承受不起。

"白璃殘存的靈識化作星砂纏繞焚霜劍，霜紋與星芒交織成囚籠，"看看你腕間的罪紋。

"林厭夜扯開袖口，八百三十七道罪紋如同蜈蚣爬滿小臂。

最深處那道暗紅印記突然鼓動，傳來嬰兒啼哭——是血嬰劍的反噬。

十七日前他屠盡南疆巫寨時，這柄邪劍曾啜飲過百名孕婦的羊水。

"劍器噬主..."他忽然獰笑，焚霜劍捅穿懸浮的黑血劍，"這道理，我七歲就懂了！

"血池幻境轟然破碎，現實中的劍冢地動山搖。

林厭夜從幽泉血池浮出時，掌心緊攥著半截斷裂的因果鏈。

池邊跪著三百劍奴，他們背上的劍形刺青正滲出金血，在空中匯聚成《天罡劍籙》的殘章。

"少主..."劍奴首領喉結滾動，脖頸處的蟲形烙印泛著紅光，"三小姐被劫往泣血林，對方要您攜無咎劍交換。

"林厭夜右眼的修羅瞳驟然收縮。

透過千里迷霧，他看見林厭離被鐵鏈懸吊在血楓樹上，足下插著柄熟悉的兇劍——劍身布滿胎盤紋路，正是當年育嬰堂失蹤的血嬰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