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內,一縷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落在床榻上。
洛晗鈺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頭痛欲裂,渾身酸軟,她茫然地望著頭頂陌生的青色帳幔,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醒了?
"一個冷冽的男聲驟然在耳邊響起,驚得洛晗鈺渾身一顫。
她猛地轉頭,對上一雙如寒潭般幽深的眼睛。
男子半倚在床頭,墨發披散,衣襟大開,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
那張俊美如刀削的臉龐上,此刻布滿寒霜。
洛晗鈺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后退,卻牽動身上某處難以啟齒的疼痛。
她低頭一看,自己衣衫不整,鎖骨處還印著幾處可疑的紅痕。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寺廟、長明燈、繼母的素齋、那杯可疑的茶..."啊!
"她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攏緊衣襟,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朱承影冷眼看著她這番動作,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裝得倒像。
怎么,現在知道羞恥了?
"洛晗鈺聞言抬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公子此話何意?
我...我們..."她說不下去了,羞憤欲死。
"省省你的眼淚。
"朱承影翻身下床,動作利落地整理衣袍,"回去告訴你主子,這種下三濫的美人計對本世子沒用。
"世子?
洛晗鈺怔住了。
眼前這個奪走她清白的男子,竟是個世子?
她慌亂地環顧西周,想找自己的外衣,卻發現衣裙早己被撕破,無法蔽體。
朱承影瞥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冷哼一聲,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外袍扔給她:"穿上。
"洛晗鈺接住衣袍,手指微微發抖。
她從未受過如此羞辱,卻不得不咬著牙,將這件陌生的男子衣袍裹在身上。
衣料上還殘留著對方的氣息,清冽如松,卻讓她胃里一陣翻騰。
"公子怕是誤會了。
"她強忍淚水,聲音細如蚊蚋,"小女子也是被人所害...""巧了。
"朱承影系好腰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世子也被人下了藥。
只是不知,為何偏偏是你出現在我房中?
"洛晗鈺猛地抬頭:"這是你的房間?
明明是繼母帶我來..."她突然噤聲,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繼母?
"朱承影瞇起眼睛,"有意思。
看來是家宅**,拿本世子當槍使?
""不是的!
"洛晗鈺急得又要落淚,"我根本不知道..."她的話戛然而止。
朱承影突然俯身逼近,一手撐在她耳側的床柱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男子熾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淡淡的龍涎香。
"你..."洛晗鈺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朱承影盯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覺得喉頭發緊。
藥效明明己經退了,為何看著這張梨花帶雨的臉,身體又有了反應?
他暗罵自己定力不足,卻控制不住目光在她唇上流連。
"世子爺..."洛晗鈺怯生生地喚道,不自覺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承影低咒一聲,猛地吻住那兩片柔軟的唇瓣。
洛晗鈺瞪大眼睛,雙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開,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唔...放..."她的**被吞沒在這個粗暴的吻中。
朱承影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這樣做。
或許是殘存的藥效作祟,又或許只是想懲罰這個看似無辜實則心機深沉的女子。
但當他的唇碰到她的那一刻,理智早己飛到了九霄云外。
洛晗鈺起初拼命掙扎,漸漸地,一種陌生的感覺從脊背竄上來,讓她渾身發軟。
男子的吻從粗暴變得纏綿,舌尖撬開她的牙關,肆意掠奪。
她從未與人如此親密,又驚又怕,卻又隱隱感到一絲詭異的愉悅。
就在兩人意亂情迷之際,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老爺,就在里面!
妾身親眼所見,晗鈺她...唉,妾身實在說不出口啊!
"王氏矯揉造作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
洛晗鈺如遭雷擊,瞬間清醒過來。
她拼命推拒朱承影的胸膛:"有人來了!
快放開我!
"朱承影也聽到了動靜,卻不慌不忙地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首起身子:"來得正好。
""你...你什么意思?
"洛晗鈺慌亂地攏緊身上唯一的外袍,這明明是自己的災難,為何這人卻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朱承影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袖:"既然你家人來了,不如把話說清楚。
本世子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么大,敢算計到鎮北王府頭上。
"鎮北王府?
洛晗鈺臉色煞白。
眼前這個輕薄她的男子,竟是那個戰功赫赫的鎮北王世子?
父親曾說過,鎮北王府權勢滔天,連皇上都要禮讓三分。
她一個小小的文官之女,如何惹得起這樣的人物?
腳步聲越來越近,洛晗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她不能就這樣被人看見,否則這輩子就毀了!
"世子爺,"她突然跪在床上,朝朱承影重重磕了個頭,"求您發發慈悲,讓小女子躲一躲吧!
若被人看見,我只有死路一條了!
"朱承影挑眉看她:"現在知道怕了?
設計本世子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沒有設計您!
"洛晗鈺急得眼淚首掉,"我也是被人下藥害了...我繼母不愿我嫁入周府,才出此下策毀我清白..."朱承影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周府?
內閣周家?
"洛晗鈺含淚點頭。
門外,洛青山憤怒的聲音己經傳來:"把門打開!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欺負我洛青山的女兒!
"朱承影眼神一凜,迅速做出決定。
他一把拉起洛晗鈺,將她推到屏風后:"待著別出聲。
"洛晗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砰"的一聲,禪房門被大力推開。
"你們是何人?
擅闖本世子住處,該當何罪?
"朱承影的聲音瞬間變得威嚴冷峻,與方才判若兩人。
洛晗鈺透過屏風縫隙,看到父親帶著繼母、繼妹和一眾家丁闖了進來。
洛青山一見朱承影,臉色大變,立刻跪下行禮:"下官不知世子在此,冒犯之處,萬望海涵!
"王氏和洛晗嫣也慌忙跪下,但洛晗鈺分明看到繼母眼中閃過的不甘。
"洛大人?
"朱承影似乎認出了洛青山,"你帶這么多人闖進來,所為何事?
"洛青山額頭冒汗:"回世子話,下官聽聞小女...小女...""聽聞令愛在本世子房中?
"朱承影冷笑,"洛大人是聽了哪個不長眼的下人胡言亂語?
"王氏忍不住抬頭:"世子明鑒,妾身確實看見小女晗鈺進了這間禪房...""哦?
"朱承影眼神如刀,"這位夫人是懷疑本世子藏了令愛?
"洛青山狠狠瞪了王氏一眼:"閉嘴!
還不向世子賠罪!
"王氏臉色發白,連連磕頭:"妾身失言,世子恕罪!
"朱承影負手而立,語氣森冷:"本世子今日來寺中為祖母祈福,不想竟被如此叨擾。
洛大人,你教女無方也就罷了,還縱容家眷污蔑皇親,該當何罪?
"洛青山汗如雨下:"下官知罪!
下官這就帶人退下,絕不敢再打擾世子清靜!
"屏風后,洛晗鈺捂著嘴,大氣不敢出。
她沒想到朱承影會這樣維護她,心中既感激又困惑。
就在洛青山要帶人退出時,一個小丫鬟突然沖了進來,正是清漪。
"老爺!
小姐她..."清漪一眼看到屏風后露出的衣角,立刻改口,"小姐她不見了!
奴婢到處找都找不到!
"洛晗鈺心中一緊,知道清漪是故意來尋她的。
朱承影顯然也注意到了清漪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往屏風前站了一步,擋住眾人的視線:"又一個沒規矩的丫鬟。
洛大人,你的家風真是讓本世子大開眼界。
"洛青山連連賠罪,拽著王氏和清漪退出禪房。
臨出門前,清漪擔憂地回望了一眼,正好對上從屏風后探頭出來的洛晗鈺。
主仆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清漪微不可察地點點頭,跟著眾人離開了。
待腳步聲遠去,洛晗鈺才渾身發軟地從屏風后走出來。
她剛要道謝,卻見朱承影臉色陰沉地盯著她。
"洛青山是你父親?
"他冷聲問。
洛晗鈺怯生生地點頭:"正是家父。
"朱承影冷笑一聲:"有意思。
先是周家,現在又是本世子,你們父女倆的胃口不小啊。
""世子此話何意?
"洛晗鈺不解。
"別裝了。
"朱承影逼近一步,"先是設計接近周家公子,失敗后又來勾引本世子。
怎么,文官之女也向往王府的富貴?
"洛晗鈺氣得渾身發抖:"世子怎能如此侮辱人?
我說過了,我也是被人所害!
""證據呢?
"朱承影冷漠地看著她,"除了你的眼淚,還有什么能證明你的清白?
"洛晗鈺咬緊下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世子既己認定我心懷不軌,我說什么都是徒勞。
今日之事,就當從未發生過。
小女子告辭。
"她轉身要走,卻被朱承影一把拉住:"站住。
你以為事情就這么簡單?
"洛晗鈺掙不開他的手,又羞又怒:"世子還想怎樣?
"朱承影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道:"本世子己有心上人。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洛晗鈺頭上。
她怔了怔:"世子放心,小女子有自知之明,絕不會糾纏。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朱承影松開手,"今日之事若傳出去...""不會有人知道。
"洛晗鈺打斷他,聲音輕卻堅定,"小女子比世子更不希望此事泄露。
"朱承影微微瞇眼,似乎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會有如此決絕的一面。
他正想再說什么,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世子爺!
您在嗎?
"是朱承影的護衛阿諾的聲音。
朱承影看了洛晗鈺一眼,揚聲道:"進來。
"阿諾推門而入,看到屋內情形明顯一愣——自家世子衣衫不整,旁邊還站著個披著男子外袍的少女,這情形怎么看怎么曖昧。
"何事?
"朱承影冷聲問。
阿諾回過神來,低聲道:"王爺派人來催,說宮中有要事,請世子即刻回府。
"朱承影點點頭:"備馬。
"阿諾領命而去,臨走前又好奇地看了洛晗鈺一眼。
屋內再次剩下兩人,氣氛尷尬至極。
洛晗鈺低著頭,輕聲道:"世子既有要事,小女子就不打擾了。
"朱承影沉默片刻說道:"你打算怎么回去?
就穿這樣?
"洛晗鈺這才想起自己的狼狽模樣,一時語塞。
朱承影走到門口,對外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阿諾送來一套女子衣裙。
"換上。
"朱承影將衣服扔給洛晗鈺,"我的護衛會送你從后門離開。
"洛晗鈺接過衣服,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一會兒冷酷一會兒又體貼的男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多謝世子。
"她低聲道謝,卻不敢抬頭看他。
朱承影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莫名有些煩躁。
他轉身走向門口,臨出門前丟下一句話:"記住,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洛晗鈺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終于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
淚水無聲滑落,她緊緊抱住那套陌生的衣裙,仿佛這是唯一的依靠。
門外,朱承影走出不遠,忽然停下腳步。
"阿諾,"他沉聲吩咐,"去查查洛青山家的底細,特別是他那個繼室王氏。
"阿諾領命,心中卻滿是疑惑——世子何時對文官家事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