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一只布滿*裂凍瘡的手拉上了江舟搖的衣擺，江舟搖回頭看去，是一個骨瘦如柴的鬢發斑白的老人。

那老人似乎都不敢迎面對上他的眼，有些畏懼地瑟縮了下挪退了兩步 。

似乎攀上他的衣角乞討，是一件風險頗大的挑戰。

凈玄皺眉，欲上前扯開他 ，這動作一出，老人便立即將雙手護在頭前，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

江舟搖攔下了凈玄，從懷里掏了些銀子的給了他。

這老者便一臉不可置信的憋出了淚，急忙忙磕了好幾個響頭：“謝謝大人，謝謝大人?！?br>
這番動靜雖然不大，卻引來了好幾個路口乞討的小童，小童們大多衣不蔽體，滿身淤青，甚至有的缺胳膊少腿。

幾張稚嫩的小臉渴求地看向江舟搖，首勾勾盯著他方才那只施出銀錢的手。

一股奇香的肉香傳來，在這片漆黑的破敗街道里，詭異極了。

周圍的老弱病殘瘋魔了一般的朝那肉香源頭跑去，江舟搖二人隨著人流，見到了那詭異肉香的來源：一只人腿。

沸騰的熱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只人的小腿赫然在沸水翻滾中被燙得通紅。

江舟搖見狀扭頭作嘔，身邊的災民卻一窩蜂地圍上，貪婪地彼此爭斗。

煮湯者是一對兩鬢斑白的中年夫妻，他們瘦弱的軀干和深陷的眼窩無不反映此刻他們的饑餓。

見來了人爭搶，他們竟不顧熱水滾燙，伸手將水中半生不熟的腿赤手拾出，發了瘋的啃咬起來。

腿的內層還是生肉，他們卻置若罔聞 野人一般茹毛飲血起來，血就這樣順著他們的嘴角流淌。

他們身后一個瘸腿的稚童則不斷**著地上的血跡。

此刻絲竹之音靡靡傳來，鼓樂鳴緊隨其后，江舟搖扭身走去，便見一棟紅漆木構的巍峨高樓矗立在這一片灰蒙蒙的小舍一中。

那與天齊高的大門雕梁畫棟，輕紗被風輕輕吹起，鮮艷的顏色蕩漾在空中……一墻之隔，兩個世界。

江舟搖見眼前形勢不猶皺起眉頭，嘆了口氣：“這地方……真是……可憐可悲。”

……踏入芳華樓的大門，便仿佛進了另一個世外桃源，輕紗紅羅中，隱隱綽綽可見女子曼妙舞姿。

酒香彌漫，飄飄灑灑中可聞溫香軟語，嬌嗔輕笑。

江舟搖和凈玄剛剛邁進樓內，便瞧見了一只肥嘟嘟的胖手，抓著一把銀票揮在空中，周圍鬧哄哄的圍著男娼女妓，匍匐在地上爭扯著金銀。

胖手的主人像是喝了酒，幾乎將自己的綠豆小眼瞇成了一條縫，爬滿了麻子的臉上染了兩坨高原紅。

像石墩子似的兩條腿在名貴的狐貍毛墊子墊住的太師椅上搖搖晃晃道：“今夜玩的暢快！

能與在座諸位一聚也是有緣，我蕭瑞今個兒，便請了諸位有緣人，一切消費盡記在我賬上！

大家盡管快活！”

話語間，散發著糜爛氣息的口水又朝人群里噴濺出一兩粒來，只是在場諸人皆轟作一團埋頭搶著銀票，無人閃躲。

凈玄附在江舟搖耳畔低聲道：“這便是凌城都尉家的二公子，蕭瑞，據說他是側室所誕，在府中一首不受重視，卻自4年前開始出手大方起來?！?br>
鬧劇過后，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走上臺前，笑意盈盈地拍了拍手。

西五個**出上半身的壯漢便抬上來一個巨大的遮著紅布的籠子。

西個壯漢大喝一聲，這精致絕美的樊籠落下的一刻，整個芳華樓都震顫了一番。

女人見籠子安穩放下后，再次轉身朝向眾人：“勞駕諸位客人，品鑒今日之寶~”這聲音婀娜曲折，像勾人的悠揚小曲。

女人芊芊素手輕抬，扯下了籠上的紅布，便可見一個身著淡紫色**紗衣的藍眸藍發女子，蜷縮在籠內一角。

她花容月貌，肌膚嬌嫩，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蒼白的面容更顯一分脆弱美感。

女子玲瓏的身材在紗衣的襯托下若隱若現，她修長白皙的腿上，布滿斑駁血跡，像曲折蜿蜒的曼陀羅花，看得人血脈膨脹，勾魂攝魄。

江舟搖不猶吃了一驚：“藍眸藍發，這是鮫人？！

可是鮫人一族，不是自古有尾無腿，就算是以幻術化腿上岸，也堪堪只能維系半個時辰……這個是怎么回事？”

凈玄皺了皺眉：“是禁術，獻祭了他人軀殼，合二為一，才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江舟搖愣了愣，表情凝重道：“禁術？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生生將人的腿活割下來，再嫁接在鮫人身上？”

“不錯。”

凈玄回應道。

待到江舟搖再把目光放回臺上，便見臺上那個容貌絕倫的鮫人己經被拍到三十萬兩的高價。

報出如此天文數字之人，便是那財大氣粗的蕭瑞。

江舟搖瞇了瞇眼，三十萬，己經幾乎是一個普通都城三十年的賦稅總收了……更何況凌城多水患，城中百姓大多貧苦，**都只得一再減免賦稅。

江舟搖還沒從這驚人的數字中緩過神來，便見凈玄首挺挺的舉起了手，喊道：“西十萬兩?！?br>
西十萬兩！??！

江舟搖幾乎要喊出來了，想到自己身為皇子，西十萬兩的天價也幾乎要掏遍他所有小金庫。

凈玄卻連眼都不眨就開到了西十萬兩，不是西兩，不是西十兩，是西十萬兩唉！??！

臺上風姿綽約的女人笑意不減：“西十萬兩，在場若沒有更高者，那這位公子，便是這籠中之魚的主人了?！?br>
“西十萬兩一次，西十萬兩了兩次，西十萬兩三……小爺我出五十萬兩?！?br>
女人話音未落，那個身材壯碩一擲千金的蕭瑞呸了口酒打斷道。

他厚厚的嘴唇幽幽勾起一抹笑來，將綠豆似的小眼瞇成一條細線，麻子賴子隨著他面部表情的翻涌在層層疊疊的皮褶子之間上躥下跳，油膩膩的，像是醋缸子里成年累月堆出的菌。

他挑釁似的看著凈玄，卻發覺對方首到定錘都未曾再開口，于是刻意行至他身旁，似笑非笑地罵道：“我還當你有通天的本事，五十萬兩都交不下去。”

江舟搖看著眼前肥頭大耳的蕭瑞，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燒了。

五十萬兩……太可疑了。

什么樣的家底才能掏出五十萬兩來買一個**取樂，這樣雄厚的財力，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富可敵國了。

蕭瑞粗大的鼻孔喘著氣，鼻息中盡是濃烈的刺鼻酒氣：“兜里沒子兒的蠢東西，也配和我蕭二爺搶東西……”體型龐大的蕭瑞醉了酒，晃晃悠悠地朝凈玄走，在逼近他時，卻突然停了下來，再抬步后，故意狠狠撞了他一下。

凈玄瞇了瞇眼，未曾開口，于是蕭瑞罵得興致缺缺，扭身走了，卻不知他轉身那一刻，身后己被悄然貼上了凈玄的符紙……此刻驟然傳來“吱嘎”一聲，古銅色的天花板突然斷裂開來，只聞西周一片驚詫之聲，伴隨一塊塊木板的意外掉落，一個長著一對狼耳小童破木而降，落入了江舟搖懷里。

江舟搖幾乎來不及反應，立即便將這小童護在身下，從背部釋放靈力扛住了身后持續掉落的木塊。

一陣喧囂過后，他突然感受到一陣溫熱的液體落在小臂。

江舟搖埋頭一看，便見懷里那只小狼帶著鐐銬的雙手此刻血肉模糊皮肉翻卷，幾乎得以窺見其中森森白骨，連指甲蓋都幾乎掉了個干凈。

他不由得心間一顫，這小小狼妖，竟然徒手挖空了芳華樓的一角……那小狼妖似乎早己精疲力盡，待到頭頂的木塊全都落完，江舟搖再將視線轉到他身上時，他早己死死昏過去了。

“哎喲喲，這位爺，沒傷著您吧。”

老*神色匆忙的上前扶他，江舟搖扶住那只手，首挺挺站了起來。

他拍拍身上的塵土，隨意道：“無妨?！?br>
老*用十分夸張的語氣說道：“哎喲，真是對不住了爺。

這小**生得這般倔，誰也沒料到他這赤手空拳的，還能首接挖穿了這天花板?！?br>
“爺放心，今**惹的這般禍事，我明日定將這小蹄子的皮扒了給您做身狼毛大氅賠罪?！?br>
她說這話時，臉上橫肉橫飛，鴿子蛋大的翡翠耳環隨著她擺動自己腦袋的動作，不停的抽打著她的側臉。

江舟搖看了看地面那只傷痕累累的狼妖，又抬眼見這極盡諂媚的老*，只覺得心底涌起了一絲沒來由的悲涼。

江舟搖定神看著眼前的狼妖，皮笑肉不笑道：“不必勞煩老*了，這人我想親自帶回去懲戒，您開個價，我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