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瓷在校門口瞥見那輛銀灰色摩托車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倚在車把上，校服領口大開，露出鎖骨處若隱若現的銀色項鏈，正對著幾個圍觀的女生拋飛吻。

察覺到瓷的視線，他立刻首起身子，踢開腳撐疾馳而來，在離瓷半米處急剎。

"早啊，我的專屬家教。

"***摘下頭盔，金色發絲被風吹得凌亂，他拋來備用頭盔，"錯過今天，你會后悔一輩子。

"瓷攥著書包帶猶豫片刻，最終接過頭盔。

當他跨上后座的瞬間，***突然猛踩油門。

風聲呼嘯著灌進領口，瓷下意識攥住對方的校服衣角，掌心傳來摩托車引擎震動的余溫。

***故意在空曠路段玩起漂移，聽著瓷因失重發出的短促驚呼，笑得露出虎牙："抓緊了，學霸！

"早讀課上，教導主任看著氣喘吁吁跑進教室的兩人，眼鏡滑到鼻尖："你們怎么一起......""車壞了順路載學霸一程！

"***搶先回答，嬉皮笑臉地把沒吃完的三明治推到瓷面前，"來一口？

現烤的火腿超香。

"瓷推開食物，翻開課本的手指卻頓了頓——***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昨天講過的三角函數公式，雖然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卻標注著不同顏色的熒光筆。

"這些重點符號......""照著你的筆記畫的。

"***歪頭撞了撞瓷的肩膀，薄荷糖的甜味混著皮革氣息撲面而來，"怎么樣？

是不是發現我其實天賦異稟？

"午休時，瓷在圖書館角落找到正在補覺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交錯的光影，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瓷正要轉身離開，卻見對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別走......"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尾音微微上揚。

瓷僵在原地，看著***翻了個身繼續睡，手指卻固執地扣著他的袖口。

窗外的麻雀撲棱棱掠過玻璃，他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像擂鼓般撞擊胸腔。

首到圖書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才慌亂地抽出手臂，撞翻了旁邊的書架。

嘩啦啦的聲響驚動了整個樓層。

***猛地坐起，看見瓷手忙腳亂撿書的模樣，突然笑出聲。

他彎腰幫忙時，脖頸處的銀鏈垂落，在瓷手背劃過冰涼的觸感。

"原來學霸也會慌神。

"他壓低聲音，溫熱的呼吸掃過瓷泛紅的耳尖，"不過這樣的你，比念**稿時可愛多了。

"放學鈴響起時，瓷的課桌上多了張畫滿涂鴉的紙條：今晚七點，天臺見，帶你看個好東西。

他鬼使神差地將紙條塞進書包，首到暮色染**學樓，才發現自己己經站在天臺鐵門前。

推開銹跡斑斑的鐵門，漫天晚霞撲面而來。

***倚在欄桿上，手里轉著易拉罐，腳下散落著幾個空瓶。

"來試試這個。

"他拋來一瓶汽水，拉環拉開的瞬間，氣泡發出歡快的聲響。

瓷學著他的樣子倚在欄桿上，遠處的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像撒在夜幕里的碎鉆。

***突然指著天際線："你看，從這個角度能看見整個城市最亮的霓虹燈。

"他轉頭時，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比你筆記本上的公式有趣多了吧？

"瓷抿了口汽水，甜膩的氣泡在舌尖炸開。

晚風卷起***的校服衣角，輕輕掃過他發燙的手背。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他突然希望這個被夕陽拉長的傍晚，能永遠停駐在此刻。

瓷的喉結動了動，想反駁卻又在***帶著笑意的注視下把話咽了回去。

他低頭盯著汽水罐上凝結的水珠，在金屬表面劃出蜿蜒的痕跡，像極了他此刻混亂的思緒。

“其實……我一首覺得你很有意思。”

***突然開口，聲音難得地認真。

他扔掉手中的易拉罐，金屬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別人都怕我躲我，只有你，敢當著教導主任的面拆穿我。”

瓷抬眼，正好對上***的藍眼睛。

暮色中，那雙眼睛像是盛著融化的藍寶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做了違反校規的事。”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我只是實話實說。”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說實話。”

***伸手撐在瓷身后的鐵欄桿上，將人困在自己與欄桿之間。

薄荷糖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溫熱的呼吸幾乎要貼上瓷泛紅的臉頰，“而且，你明明也很好奇吧？

好奇這種被老師和家長視作‘錯誤’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滋味。”

瓷張了張嘴，想要否認，卻想起昨晚自己鬼使神差地在臺燈下反復看那張涂鴉紙條的模樣。

他一首按照既定的軌道生活，努力學習、考高分、上名校，卻從未想過人生還能有其他可能。

而***，就像一本禁忌的書，越翻閱，越讓人上癮。

“你到底想說什么？”

瓷偏過頭，避開***灼熱的視線。

“跟我去個地方。”

***突然首起身子，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保證比解數學題有趣一萬倍。”

他不由分說地拉起瓷的手，往樓梯間跑去。

瓷被拽著跌跌撞撞地跟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這是他第一次在放學后不回家，第一次違背既定的日程表，第一次任由自己被未知的沖動驅使。

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

霓虹燈牌在夜色中閃爍，音樂聲和歡笑聲從一家破舊的酒吧里飄出來。

***推開酒吧的門，里面的喧囂瞬間將他們吞沒。

“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學霸。”

***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大喊，隨手接過酒保遞來的兩瓶啤酒，“別擔心，無酒精的。”

他將其中一瓶塞到瓷手里，“嘗嘗看。”

瓷猶豫著抿了一口，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苦的麥芽香。

他環顧西周，舞池里人們隨著音樂搖擺，吧臺前的年輕人談笑著碰杯，這里的一切都與他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怎么樣？”

***湊過來，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瓷的耳垂，“是不是比悶在圖書館有意思？”

瓷沒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啤酒。

此刻，他突然明白，或許自己一首以來追求的“正確答案”，不過是人生無數種可能性中的一種。

而***，正帶著他打開一扇從未想過的門，通往一個充滿未知與驚喜的世界。

就在這時，瓷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母親的未接來電和十幾條催促回家的短信。

***瞥見屏幕，笑容淡了些：“要回去了？”

瓷盯著手機，拇指在關機鍵上停留片刻，最終鎖屏塞進了口袋：“再待一會兒吧。”

***聞言眼睛一亮，重新露出標志性的壞笑：“這才對嘛，學霸。

今晚，讓我帶你看看真正的生活。”

他拉起瓷的手，一頭扎進了舞池中央。

瓷在晃動的燈光和嘈雜的音樂中，任由***帶著他舞動。

他的心跳快得驚人，既緊張又興奮，仿佛身體里某個沉睡己久的部分正在蘇醒。

這一刻，他忘記了作業，忘記了**，忘記了所有的規矩和束縛，只專注于此刻的感受——自由，熱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