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黑云如海。
陸潛踏著破舊的山道,一步步靠近那通往地下的石門。
他背后是山崖,是焚盡的妖尸與血月殘輝;他前方,是未知的城寨,是人類最后的火光。
明光寨三個殘破古篆,在石門之上依稀可辨,像是用**浸染而成。
崖風呼嘯而下,那一瞬,陸潛竟有一種錯覺:自己正走入一口沉睡千年的棺。
但他沒有退。
這不是他第一次走進黑暗,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旁觀者。
石門前,兩名身穿鐵皮甲的守衛正靠著火盆打盹,忽然聽到腳步聲,一躍而起,長矛交叉攔住來人。
“止步!
報上名來!”
陸潛停下,舉起雙手,微微一禮:“在下迷路山野,不慎跌入此地,求一宿安身。”
兩人狐疑打量著他,片刻后,一人挑眉:“跌入墜星崖還活著?
你是吃了靈草還是有天命?”
另一人卻目光一凝,低聲道:“他腰間那劍,像是……銅錢劍?”
“莫非是……南宮家的‘銅印監劍’?”
話音未落,寨門內傳來一陣快步腳步聲。
一名身著灰袍、面容清瘦的老者走出,目光如電地望了陸潛一眼,緊盯他腰間的銅錢劍,語氣驟冷:“此劍你從何得來?”
陸潛本就準備說謊,卻不料那老者猛然一步踏來,速度之快,幾如縮地成寸!
“拿命來!”
長袖一揮,一道符光如箭,首襲陸潛眉心!
陸潛心中警兆大起,身形后撤,手中銅錢劍橫掃,“當”地一聲震碎符光,雙足在地面拖出兩道焦痕。
“這老頭,出手就殺?!”
“住手!”
守衛驚呼,“寨主有令,凡有持銅劍者,不得擅殺!”
老者冷哼一聲,手中動作才緩下來,眼中仍然充滿疑慮。
陸潛穩住心神,收劍還鞘,抱拳道:“在下名陸潛,誤墜此崖,手中此劍,不知為何隨身而來。
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明示。”
老者盯著他良久,才沉聲道:“銅錢劍是南宮家族世代相傳之物,藏有祖傳《云笈七簽》殘卷的秘鑰。
而南宮家族,早在三年前全寨失陷,族人皆滅。”
“你,究竟是誰?”
陸潛眼神一凜。
《云笈七簽》?
那不是前世所聞最早的**法門總集之一?
連正一道、茅山派都將其奉為圣典。
若這本書真在此地,豈不是……但面上卻故作沉穩道:“我本非此世之人,但既己至此,愿以余生報恩道門。”
老者沉默了。
片刻后,他轉身,拂袖道:“跟我來。”
明光寨,是藏身于墜星崖腹中的地穴城邦。
由天然洞穴改建而成,錯落有致,洞壁嵌有玄青礦石,散發微弱熒光,宛如星辰點點。
人們衣衫襤褸,神情麻木。
孩童背著干柴,老人倚墻喘息。
這是人類最后的庇護所。
但也是一座悲傷的墳墓。
陸潛隨著老者穿過洞街,來到一座石屋前,門上掛著牌匾:問道司老者自報姓名:“老夫白子然,明光寨‘問道司’執筆。”
“你既言愿奉道,自今日起,便入我門下。
你我之間,有得問,亦有得答。”
入夜,陸潛得以在角落草鋪休息。
屋外風聲凄厲,似有狼嚎遠去。
他手撫銅錢劍,心中思緒萬千。
他死過一次,卻活在了一個更險惡的世界。
前世所學,不過強身養性、清心寡欲;而今所需,卻是踏尸前行、以命搏妖。
可他不后悔。
那個**的女孩得救了。
這世間,還有多少像她一樣,被逼至絕路的人類?
“這一世,我陸潛,既己轉生,就絕不容這妖魔橫行!”
“就從明光寨開始。”
夜深,銅錢劍緩緩發出淡淡光芒。
那裂紋之中,一顆模糊星影,悄然亮起。
——星宿己應,傳承將啟。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