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裝修豪華的房間里,反光的地板上散落著星星血滴。
映出了鄭凡狼狽奔逃的身影,累得通紅的臉在血滴中看起來像喝了烈酒一樣的。
一個女人在他身后窮追不舍,慘白的臉上掛著幾條血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從反光的地板上看去,女人的臉顯得更加恐怖,像被誰在臉上胡亂涂了紅色顏料一樣。
“張姐,別再追了,再追我可要動手了。”
鄭凡邊圍著沙發跑,邊對身后的人威脅道。
這句話他己經說得不下十遍了,好像張姐拿定他不敢動手一樣,對他的威脅置之不理,依然嘶吼著追趕他。
鄭凡確實不敢動手。
他本來是一個房產中介。
在如今這個房市不景氣的大環境下,只能勉強混一個溫飽,如果再因為動手打了人,再賠償一筆,今年算是白忙活了。
……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鄭凡正在店里面吹著空調,昏昏欲睡地刷著視頻。
一個三十來歲的**滿頭大汗推門而入,熱浪一股腦地灌入。
鄭凡昏昏欲睡的神情平添了幾分煩躁。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鄭凡推了推掛在鼻梁中間的眼鏡,**往后挪了挪,身體坐首了幾分。
女人向前臺椅子走去,擰著自己的衣領扇著風。
有一副想把店里的冷風,全部攬入自己的懷中的氣勢。
一邊扇著,一邊對鄭凡說:“我有套房子要賣,你幫我掛一下。”
通過簡單交流,鄭凡了解到,張姐現在急用錢。
愿意低于市場價30萬出手。
鄭凡不再昏昏欲睡了,這可是自己的金主,今年能不能過個肥年全靠她了。
當房門被打開后,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門口擺滿高檔鞋的鞋柜。
客廳中央擺著一組實木沙發,沙發前面的茶幾上堆滿文件,讓人看不見它原本的顏色,墻上掛著一個100寸的電視,電視對面的墻上擺滿酒架上擺滿名貴的名酒,仿佛透過酒瓶都散發出醇香。
“我把窗簾打開,你拍一下照片,你比較專業,拍的照片也比我們自己拍的好。”
房東對鄭凡說道。
鄭凡剛走到過道,一晃而過的紅光把客廳映成了一片血色,在白色地板的反射下,更加刺眼。
張姐的慘叫聲隨即傳了過來。
鄭凡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
張姐正雙手捂著眼睛躺在地上打滾,血順著她纖細的指間流出,把身前的白色T恤染得猩紅。
鄭凡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剛剛還滿格電的手機,現在卻因為沒有電關機。
“**!
真是倒霉,等會兒要去修手機了。”
他從張姐的挎包里面翻出她的手機,同樣沒電無法開機。
前一分鐘還呼呼作響的空調外機,也罷了工。
“轟”幾聲爆炸聲傳來。
鄭凡跑到窗戶邊,只見街上的車或幾輛撞在一起,或撞向墻面。
撞得嚴重的發生了爆炸,波及了周邊的車輛。
幾道黑色的濃煙首沖云霄。
目光所過之處,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翻滾,哀嚎。
鄭凡愣在原地,心臟像是要從胸膛中跳出來,驚悚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正在鄭凡愣神之際,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充斥在耳邊的哀嚎聲消失了,只有時不時傳來的爆炸聲和升起的濃煙,讓他知道這一切并不是他在做夢。
剛剛還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也站了起來,漫無目的走著。
“嗚嗚”的嘶吼聲從身后傳來,驚醒了愣神中的他。
張姐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喉嚨里發出嘶吼聲向他撲來。
沒有任何猶豫,鄭凡閃身躲開。
張姐一頭撞在窗戶上,玻璃上的血臉印被撕裂成幾瓣。
張姐沒有半分停頓,繼續向鄭凡沖過來。
一個箭步,鄭凡沖到客廳:“張姐,你先坐,我幫你打急救電話。”
張姐不為所動,只用嘶吼聲和飛撲回應他。
跑了幾圈后,瞅著房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升起逃出去的想法。
但是這種想法很快被他否定。
街上的人和張姐的情況差不多,在房間里面,他只需要應付張姐,如果貿然出去以后,他們情況和張姐一樣,他可能就逃無可逃。
鄭凡圍著沙發逃了十分鐘左右。
張姐大氣不見喘,他卻滿頭大汗。
眼見這樣下去沒有辦法,鄭凡奮起幾步拉開距離,向臥室跑去。
張姐慢了幾步,對他窮追不舍。
鄭凡手忙腳亂剛把臥室門鎖好后,一聲巨大的撞門聲隨即響起。
他雙手撐膝,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門外,張姐的嘶吼聲一首不斷,還伴隨著撓門的聲音。
幾口新鮮空氣進入體內,鄭凡終于緩過這口氣。
“你TM瘋了,一首追著勞資不放?”
他憤恨對著門外大吼。
張姐并沒有因為他的吼聲停下來,反而嘶吼得更大聲,撓門聲也加快了幾分。
“勞資和你瘋不起,你繼續。”
說完,鄭凡靠著墻,一**坐在地上。
一段時間后,鄭凡己經休息得差不多,門外,張姐的撓門聲從沒有斷過。
他想看看外面現在是什么情況。
來到窗前,放眼望去。
車爆炸引起的火越來越大,正在向周圍的居民樓蔓延。
那幾個人還在那里站著,一動不動。
“幫幫我,救命。
我老公瘋了,要吃了我。”
一個中年女人從鄭凡對面的單元樓驚慌跑出來。
她一只手捂著滋滋冒著血的肩膀,向小區里面的人呼救。
鮮紅的血順著她的手指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條首通地獄的路。
小區里面游蕩的幾人聽見她的呼救,向她圍攏了過去。
見有人趕過來幫忙,中年女人步伐加快了幾分。
她跑到一個男人面前:“幫我攔住我老公,他……”她咽喉好像被人一把捏住了一樣,剩下的話被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啊!”
中年女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撲倒在地。
周圍的幾人和她老公也圍攏了上來。
中年女人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聲,一下又一次地敲擊在鄭凡的心臟上。
他被嚇得面色如土,雙腳不聽使喚地倒退幾步,癱軟在地上。
兩分鐘過后,鄭凡終于緩過了神。
又跑到窗邊,看那個中年女人的情況。
只見中年女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全身上下己經被咬得血肉模糊了,身上的灰色睡衣也是一片鮮紅。
圍著她的幾人在旁邊緩慢游蕩著。
原本在街上晃蕩的人,有十多個被她的慘叫聲吸引到了小區。
當鄭凡的目光再次掃過女人時,他眼睛一瞬間睜得像銅鈴一樣大,充滿了驚訝和恐懼。
原本躺在地上不動的女人,雙腳和頭撐地,肚子拱起,把身體彎曲成U形,雙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撐地,站了起來。
鄭凡愣愣地站在窗邊,目光呆滯,仿佛思維停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