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卷起刑場上干涸的血腥氣。
蕭隕跪在斬骨臺上,黑鐵鐐銬深深勒進腕骨,身后是黑壓壓的人群——有冷漠的修士,有譏笑的族人,還有高臺上那位端坐如神的“叔父”,蕭家現任家主,蕭天玄。
“蕭隕,弒殺親族,罪無可赦!”
監刑官的聲音在真元加持下滾滾回蕩,“今日碎你天靈,抽你魂魄,永鎮寒獄!”
蕭隕緩緩抬頭,亂發間露出一雙血絲密布的眼睛。
“弒殺親族?”
他嗓音嘶啞,像是從地獄里擠出來的,“我父****,你們就迫不及待挖我至尊骨……到底是誰在弒親?!”
高臺上,蕭天玄漠然拂袖:“行刑。”
劊子手的刀揚起,那是一柄“斬魂刃”,刀刃上纏繞著幽藍符文,能斬肉身,亦能碎魂。
刀光落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斬魂刃竟在蕭隕頭頂三寸懸停,刀身劇烈顫抖,仿佛劈中了無形壁壘。
地面開始震顫。
“怎么回事?!”
監刑官駭然倒退。
蕭隕腳下的青石板突然龜裂,裂縫中滲出粘稠如血的黑霧。
一塊殘缺的古老石碑破土而出,碑面刻滿猙獰的鎖鏈紋路,最上方三個猩紅大字灼人眼目—— 天獄碑!
碑文如活物般蠕動,化作一行血字涌入蕭隕腦海: “以恨為引,以血為鑰……天獄之門,今日重開!”
蕭隕的鐐銬寸寸崩裂。
他緩緩站起,周身纏繞著黑紅交織的霧氣,左眼瞳孔化為豎瞳,右眼卻燃燒著蒼白火焰。
“不好!
快結陣!”
蕭家修士們倉皇結印,但己經晚了。
天獄碑上的鎖鏈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千百條漆黑鎖鏈從碑中暴射而出,瞬間貫穿周圍數十名修士的胸膛。
更恐怖的是,那些被貫穿的人并未死去,而是發出非人的尖嘯,皮膚上浮現出與碑文相同的血色咒印!
“啊!
我的真元……在被吞噬!”
一名修士慘叫。
鎖鏈回縮,將那些掙扎的軀體拖向碑面。
在接觸石碑的瞬間,他們如同被吞噬的墨水般,扭曲著融入碑中。
高臺上,蕭天玄終于變色:“這是……上古禁物?!”
蕭隕抬手,一條格外粗壯的鎖鏈如巨蟒般纏住斬魂刃。
“咔嚓!”
號稱堅不可摧的斬魂刃,被他單手捏碎。
蕭隕望向蕭天玄,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笑。
“叔父。”
他輕聲道,“你當年挖我骨時,可曾想過……”鎖鏈狂舞,如群魔亂舞!
“——天獄里的冤魂,會找你討債?”
蕭天玄暴退,袖中飛出一面金色小盾,卻在接觸鎖鏈的瞬間黯淡龜裂。
一條鎖鏈趁機纏住他的右腳,血肉腐蝕的“滋滋”聲伴隨著焦臭彌漫開來。
“孽障!”
蕭天玄咬牙斬斷自己右腿,血遁逃離。
蕭隕沒有追。
他低頭看向天獄碑,碑面浮現出一張張扭曲人臉——正是剛才被吞噬的修士。
其中最清晰的一張,赫然是那名劊子手。
碑文閃爍: “天獄一層·獄卒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