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水晶穹頂的裂縫,在阿爾繆斯的銀發間流淌成液態的銀河。
她跪坐在月神殿的星軌觀測臺,左手死死扣住正在發燙的右手背——那上面新烙的六芒星紋章如同活物般蠕動,將無數個平行時空的死亡畫面灌進她的顱腔。
"第七百三十一次觀測實驗記錄。
"精靈女王艾露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星脈共鳴度93%,時空穿透率突破臨界值......"阿爾繆斯突然尖叫著蜷縮起來。
她的虹膜里倒映出十二個正在消散的月亮,每個殘缺的月輪中都站著穿不同服飾的自己:有的裹著蒸汽朋克風格的機械外骨骼,有的佩戴前文明遺留的光子頭冠,最古老的那個身影甚至披著星塵編織的祭祀長袍——而所有鏡像的胸口都插著同樣制式的黑曜石**。
"快切斷星軌連接!
"艾露恩的權杖在地面敲出裂紋,"她的意識在時空湍流里解體了!
"但為時己晚。
阿爾繆斯看到最后一個鏡像朝自己伸出手,那個穿著本時代學者長袍的自己嘴唇翕動,未說完的遺言化作發光的楔形文字,順著月光瀑布涌入現實。
當符文觸及手背印記的剎那,整個奧蘭博**的夜空突然褪色。
群星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痕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橫亙天穹的幽藍裂隙。
無數半透明的觸須從虛空裂縫中垂下,輕輕掃過森林王庭的尖頂,被觸碰到的精靈衛兵瞬間化作晶塵。
"觀測者己見證終局。
"阿爾繆斯聽到十二個自己同時開口,聲音重疊成恢弘的**,"請選擇:湮滅或輪回?
"**上的星晷儀轟然炸裂。
飛濺的青銅碎片中,阿爾繆斯看到艾露恩女王正在融化——她的銀發變成液態秘銀滴落,翡翠色的眼睛分解成月光粒子,鑲滿月長石的華貴長袍下滲出暗紅色黏液。
整個月神殿開始坍縮成二維的星圖,而那些從虛空垂落的觸須正貪婪地**著坍縮產生的時空褶皺。
"這不是真實......"阿爾繆斯瘋狂抓**手背的印記,首到精靈特有的淡藍色血液浸透衣袖。
當她抬頭時,所有異象突然消失,只剩艾露恩女王完好無損地站在原處,權杖頂端懸浮著為實驗提供能量的血晶石。
但阿爾繆斯知道有些東西永遠改變了。
她手背上蠕動的星紋章正在冷卻,而女王權杖上的血晶石里,分明凍結著十二具不同時代的精靈**——她們全都保持著雙手交疊胸前的姿勢,每具**的右手背都有相同的六芒星烙印。
"您看到了多少鏡像?
"艾露恩的聲音突然蒼老得可怕,權杖輕輕點地,地面立刻浮現出用星塵繪制的禁錮法陣。
阿爾繆斯感覺喉嚨里塞滿了發光的鐵屑。
她終于明白那些血晶中的**是什么——歷代觀測者的遺骸正在通過星脈共鳴向她示警。
當黑曜石**刺穿現任觀測者的心臟,印記就會隨機轉移到新的宿主身上,開啟下一輪徒勞的觀測。
虛空裂隙的幻影仍在視網膜上灼燒,阿爾繆斯突然踉蹌著撲向觀測臺的青銅星盤。
在尚未凝固的秘銀溶液里,她看到自己瞳孔中浮現出細小的星河紋路——那是海底鮫人族特有的虹膜特征。
"原來如此......"她將顫抖的手指伸向溶液,秘銀立刻扭曲成錫安·渦輪的臉。
那位機械師此刻正在深淵海溝打撈某個青銅裝置,他機械義眼中的數據流與阿爾繆斯手背的星紋章產生共鳴,激活了埋藏在海床下的巨大羅盤。
月光突然變得粘稠如瀝青。
當阿爾繆斯再次抬頭,水晶穹頂外懸浮著七顆血色月亮,每顆月輪中都浮現出一個種族的標志性建筑:矮人的地心熔爐正在噴發星空黏液,人類的蒸汽艦隊對準虛空裂隙填充炮彈,獸人的血祭圖騰將俘虜轉化成發光燃料......"告訴我,阿爾繆斯。
"艾露恩女王的權杖尖端抵住她的咽喉,"你愿意成為第十三位觀測者,還是現在就迎接終焉?
"虛空觸須的幻影在她們頭頂無聲狂舞。
在星晷儀殘留的青銅碎片里,阿爾繆斯看到十二個自己同時舉起黑曜石**,鋒刃倒映出錫安從海底打撈出的青銅羅盤——那上面鐫刻著所有文明周期都出現過的警示銘文:當你數清月亮,便是重織命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