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子砸在臉上生疼,我貓著腰往鐵軌方向跑。
張明遠那***跑得比耗子還快,手里攥著他掉的青銅秤,秤盤上的星宿圖跟抽風似的亂轉。
這玩意指的方向,正對著城北那截鬧鬼的老鐵路——聽說43年小**在那兒埋過整車的活人。
“轟隆!”
天上炸雷劈下來,我腳底突然一軟。
剛才還踩著的水泥路,眨眼變成了爛木頭枕木,鐵軌跟毒蛇似的從地里鉆出來。
右手掌心的血玉燙得嚇人,皮膚底下像有螞蟻在爬,一抬手,嚯!
手背上浮出個血紅的“未濟”卦,跟紋身似的。
“陳家小子腿腳挺利索啊。”
柳樹后頭轉出個穿白旗袍的女人,打把畫著鬼畫符的油紙傘。
她手腕上那鐲子水頭絕了,跟我媽照片里戴的一模一樣。
我摸出兜里五帝錢:“大姐你誰啊?
大下雨天cosplay**姨**?”
傘尖“唰”地戳到我喉嚨前:“按輩分你得喊我小姨。
你爹陳青河偷書那會兒,可沒教你這么沒大沒小。”
我后脖子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女人眼尾有顆朱砂痣,跟我爸日記里寫的初戀對上了!
枕木縫突然“咕嘟咕嘟”冒黑水,白骨爪子跟雨后春筍似的往外冒。
最瘆人的是這些骷髏眼眶里,塞著血淋淋的眼珠子!
小姨傘骨“咔咔”彈出一排銀針,把三具腐尸釘成個三角形。
“你爹當年布七星燈**局,差最后一盞燈。”
她高跟鞋踩在尸堆上,“今兒借你脊梁骨用用...”話沒說完,遠處“嗚——”一聲汽笛,那列幽靈火車沖破雨幕沖過來。
車窗里人影晃悠,個個腦袋長反了——下巴朝上,天靈蓋朝下!
小姨臉色大變,甩手把傘扔出去擋。
火車頭“咣當”撞碎油紙傘,我趁機滾進路邊水溝,后腦勺“咚”地磕上個硬家伙——半截生銹的鐵道釘,釘帽上刻著“CHQ”,我爸名字縮寫!
釘子突然燙手,胳膊上那條被青銅鏈鉆進去的傷口突突首跳。
抬眼看見火車門“咣當”打開,個穿舊中山裝的青年被推下來——那眉眼跟我照鏡子似的,分明是年輕時的老爹!
“跑!”
幻影里的老爹突然吼出聲。
我瞅見他胸口裂開個大洞,九條青銅鏈子捆著個發光的東西。
剛要伸手,車廂里“嗖”地射來支箭,箭桿刻著六壬司密文,箭頭卻是賒刀人的砍頭刀!
小姨在百米外尖叫:“陳青河你陰我!”
她旗袍“刺啦”撕開半截,露出來的小腿骨白森森的,根本不是人骨頭!
手里多了盞青銅燈,燈油金燦燦的——跟我傷口滲出的血一個色兒!
火車再次撞來時,鐵軌“咔嚓”扭成個太極圖。
我掉進黑魚眼的瞬間,懷表自己飛出來懸在半空。
表盤玻璃映出倆世界——現在的城市上空,43年的冤魂跟下餃子似的往下掉!
血玉突然發出龍吟似的響動,我福至心靈,掄起鐵道釘就往太極圖的白眼扎。
“噗嗤”一聲,釘子入土的瞬間,全城的雨點都定住了——每顆水珠里都有個老爹的影兒,在不同年代往鐵軌下釘青銅釘!
小姨的燈“轟”地燒起來,她鬼爪離我眼珠子就剩半寸時,所有雨滴突然調頭射向她。
水珠里帶著老爹封存的煞氣,把她凍成個人形琥珀。
可她還咧著嘴笑:“你們老陳家破不了七燈連星...***魂兒還在我燈芯里燒著呢...”雨幕里突然炸起刺耳的警笛聲,三輛改裝過的黑色越野車碾著鐵軌沖過來。
車門上六壬司的蓮花標志泛著血光,車頂架著的可不是警燈,而是刻滿符咒的青銅弩!
"陳三笑!
你涉嫌破壞龍脈禁制!
"領頭的寸頭探出車窗吼,手里舉著的不是**,而是把纏著紅繩的秤砣——六壬司抓人從來不用現代武器,他們用因果秤砸人。
我扭頭就往鐵軌旁的爛尾樓竄,背后"嗖嗖"飛過幾支青銅箭。
箭桿擦著我耳朵釘進水泥墻,炸開的不是火花,而是一團團幽藍鬼火。
這**哪是抓人,分明是滅口!
破樓梯間腥臭撲鼻,墻上用血畫著歪扭的"冤"字。
我剛踩上三樓,腳下突然一空——整層樓板早被蛀空了,地下赫然是個十米見方的血池!
二十幾具泡脹的尸首在血水里載沉載浮,每具天靈蓋上都釘著青銅道釘。
"小師弟好眼力,這萬人坑的**位選得妙啊。
"穿工裝褲的女人從陰影里轉出來,手里洛陽鏟還滴著黑血。
她脖子上掛的摸金符晃得我眼暈——二十八宿的井木犴!
這姐們是摸金校尉里排前五的狠角色。
血池突然咕嘟冒泡,一具穿中山裝的浮尸猛地坐起來。
腐爛的臉皮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我爹年輕時的臉!
**右手還攥著半本筆記,封皮上《九星連珠》西個字讓我太陽穴狂跳——這是爺爺失蹤前的手札!
"別碰!
"摸金女甩出墨斗線纏我手腕,"這尸身被下了七星尸蠱,碰到就得......"話沒說完,**眼窩里突然鉆出七條蜈蚣,閃電般撲向我面門。
我掄起青銅秤擋在臉前,秤盤上的星宿圖突然活過來似的,十三顆銅星彈射而出,把蜈蚣釘死在半空。
樓下傳來六壬司的吼叫:"放食尸犬!
"三條牛犢大的黑影竄上樓,這玩意長得像藏獒,但渾身沒皮,**的肌肉上縫著人臉!
最前面那條突然人立而起,縫在肚皮上的老太婆臉開口說話:"陳家的種......把你脊梁骨給我......"摸金女突然甩出個黑驢蹄子塞進狗嘴,反手把我推進血池:"憋氣!
下頭有生路!
"腥臭的血水灌進鼻腔瞬間,我胳膊上的龍脈枷鎖突然發燙。
血池底部的**們齊刷刷睜眼,腐爛的手掌托著我往深處推。
穿過一層粘稠的膜狀物后,我竟然跌進個**風格的火車站!
月臺上掛著"1943"的銅牌,穿長衫的旅客們提著藤箱來回走動。
所有人都沒影子,他們的腳......都是反著長的!
"小哥要搭車嗎?
"穿乘務員制服的老頭咧開嘴,他牙縫里卡著半片人指甲。
身后綠皮火車正在噴蒸汽,車窗里閃過小姨那張白森森的臉——她正舉著青銅燈往我這邊照!
懷表突然在兜里瘋狂震動,我掏出來一看,表盤變成了面鏡子。
年輕時的老爹正在鏡子里沖我吼:"往鐘樓跑!
敲響子時三刻的鐘!
"我撞開人群往站外沖,背后傳來血肉撕裂聲。
回頭看見那乘務員脖子伸出一米多長,正像條蟒蛇似的追過來。
站前廣場的西洋鐘樓近在咫尺,可鐘擺上竟然吊著個穿嫁衣的女人——那鳳冠的樣式跟我媽照片里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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