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在金丹爆裂的劇痛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云深不知處寒室熟悉的青紗帳，窗外飄著細雪，檐下風鈴輕響。

——他還活著？

不，不對。

他分明記得，觀音廟那一夜，魏無羨在他懷里咽下最后一口氣，而他自毀金丹，靈力逆沖，本該魂飛魄散。

可此刻，他竟回到了……十九歲的身體里？

"忘機？

"藍曦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后是輕叩門扉的聲響。

藍忘機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修長、干凈，沒有前世三十三道戒鞭留下的疤痕，也沒有魏嬰的血。

"兄長。

"他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今日是何年何月？

"藍曦臣推門而入，眉間帶著擔憂："玄正二十三年冬，你昏迷了三日。

"玄正二十三年——藍忘機瞳孔驟縮。

這是……魏嬰被溫晁扔下亂葬崗的日子！

他猛地掀開錦被，赤足踩上冰冷的地面，一把抓過床邊的避塵劍。

"忘機！

"藍曦臣一驚，"你金丹初結，靈力不穩，不可妄動！

"可藍忘機己經沖了出去。

亂葬崗的結界比前世更早**。

藍忘機御劍疾行，風雪割面，他指尖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魏嬰。

——魏嬰還在下面。

前世，魏無羨在亂葬崗掙扎了三個月，才以鬼道之身重歸人世。

可那三個月里，他經歷了什么？

無人知曉。

而現在，藍忘機絕不允許他再受那樣的苦。

"魏嬰——！

"他的聲音在亂葬崗上空回蕩，無人應答。

崖邊，溫晁正摟著王靈嬌得意大笑："那小**掉下去三天了，怕是連骨頭都被啃干凈了吧？

"藍忘機的眼神驟然冰冷。

避塵劍光一閃，溫晁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三尺。

王靈嬌的尖叫聲還未出口，便被一道琴音震碎了心脈。

藍忘機看也未看他們一眼，縱身躍下懸崖。

崖底，血霧彌漫。

魏無羨蜷縮在尸堆里，鐵鏈穿透他的琵琶骨，將他牢牢鎖在巖壁上。

他渾身是血，右腿骨折，腹部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流血。

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正用斷劍戳著一具腐尸的頭骨，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該你了，老兄。

"他笑嘻嘻道，"再不動子，我可要掀棋盤了。

"腐尸自然不會回應。

魏無羨嘆了口氣，仰頭看向血月："真沒意思……"話音未落，一道雪白的身影驟然破開血霧，落在他面前。

魏無羨瞇起被血糊住的眼，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喲，藍二公子？

"他歪著頭，語氣輕佻："你們姑蘇的幻覺都這么講究？

連抹額都系得一絲不茍。

"藍忘機呼吸一滯。

眼前的魏無羨，比他記憶中更瘦，更蒼白，鎖骨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得刺眼。

"魏嬰。

"他聲音發顫，"我來了。

"魏無羨怔了怔，隨即大笑："藍湛，你這幻覺還挺逼真，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藍忘機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將他狠狠摟進懷里。

魏無羨渾身一僵，隨即疼得倒抽冷氣："嘶……輕點！

我肋骨要斷了！

"藍忘機連忙松了力道，卻仍不肯放手。

魏無羨被他抱得發懵，半晌才悶悶道："……真是藍湛？

""嗯。

""你沒死？

""沒有。

""我也沒死？

""沒有。

"魏無羨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話音未落，他身子一軟，徹底昏死在藍忘機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