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把最后一口冰美式灌進喉嚨，苦澀的液體滑過舌釘，帶來一絲刺痛。

凌晨三點十七分，他的設計稿還差最后一點收尾工作。

電腦屏幕的藍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冷色調，白金發絲間那綹藍發挑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操。

"他低聲咒罵，指尖在數位板上快速滑動。

客戶明天，不，己經是今天了。

今天就要看成品。

鬧心空調突然發出"咔"的一聲響，溫度驟降。

沈淵皺眉，伸手去摸遙控器，卻發現顯示屏上赫然顯示著26度，他明明記得自己設的是24度。

他愣了一下，重新調整溫度。

就在這時，他后頸的汗毛突然豎起，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冷水般從脊背滑下。

沈淵猛地回頭。

空蕩蕩的工作室里只有他的影子被拉長在墻上。

窗外是城市永不熄滅的霓虹，而室內除了他，別無他人。

他自嘲地搖搖頭，轉回電腦前。

計劃著**點安神補腦液，自己一定是熬夜熬出神經衰弱了。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揮之不去。

接下來的幾天，怪事接二連三。

半夜廚房里無人自開的冰箱門，浴室鏡面上莫名出現又消失的手印，還有總在他轉身時眼角捕捉到的黑影。

高大，修長，轉瞬即逝。

第七天晚上，沈淵站在浴室鏡子前刷牙。

薄荷味的泡沫在他唇邊堆積，左臂的紋身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鮮明——那些看似雜亂的線條其實是他自己設計的，象征著思維的流動與無序中的美感。

他吐掉泡沫，抬頭鏡子里。

身后站著一個男人。

沈淵的牙刷掉進了洗手池，叮叮當當的聲響打破寂靜。

那男人比他高出大半個頭，黑色長發垂至肩膀，簡單的白T恤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鏡中的影像半透明，卻清晰得可怕，尤其是那雙眼睛，黑得沒有一絲反光。

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江燼。

"男人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清晰地在沈淵耳邊響起。

沈淵僵在原地，舌釘不自覺地頂住上顎。

他應該逃跑，應該尖叫，應該給他一拳什么的。

應該做任何正常人見到鬼魂時的反應。

但他只是死死盯著鏡子，看著那個自稱江燼的存在。

"別怕。

"江燼說，嘴角微微上揚，"我不會傷害你。

"沈淵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是什么東西？

""如你所見，"江燼的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一個鬼。

"沈淵感到一陣眩暈。

他伸手扶住洗手臺，指節發白。

"滾出去。

"江燼歪了歪頭，這個動作本應顯得俏皮，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卻只顯得詭異。

"恐怕不行。

我己經...盯**很久了。

"沈淵猛地轉身。

身后空無一人。

再回頭看鏡子，江燼依然站在那里，甚至更近了一步，幾乎貼在他背后。

"為什么是我？

"沈淵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江燼的黑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在笑。

“只有你能看見我。”

“還有，我喜歡你的……樣子。”

沈淵感到一陣惡寒從腳底竄上脊背。

他抓起漱口杯砸向鏡子，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深夜格外刺耳，但當他再看時，每一塊碎片里都映著江燼的臉。

"我們會再見面的，沈淵。

"江燼的聲音隨著影像一起消散在空氣中。

沈淵癱坐在地上，碎玻璃劃破了他的手掌，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右耳的西個耳釘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他圖案無比清晰的認識到，他再也回不去。

回不去過他普通人的生活了。

第二天，沈淵頂著黑眼圈去了工作室。

同事小林關切地問他是不是病了，他勉強笑笑，說只是趕設計沒睡好。

他沒告訴任何人昨晚的事。

誰會相信呢？

一個鬼，還**是個對他有意思的男鬼？

荒謬。

工作到下午，沈淵去洗手間洗臉。

水流沖刷著他左臂的紋身，那些線條在水珠下仿佛活了過來。

他抬頭看鏡子江燼就站在他身后，這次比昨晚更加清晰，幾乎像個真人。

"白天也能出現了？

"沈淵強作鎮定，聲音卻比想象中嘶啞。

江燼點頭，黑眼睛緊盯著沈淵的臉。

"我想多看看你。

""**。

"沈淵咬牙，"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燼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指穿過沈淵的肩膀，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說過了，我喜歡你。

"沈淵猛地后退，后背撞在墻上。

"我是個活人，你是...whatever the **** you are。

這不可能。

"江燼的表情變得陰沉，那雙黑洞般的眼睛似乎更深了。

"你會習慣的。

"他說完，身影開始消散，"今晚見。

"接下來的日子，江燼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從鏡子到窗戶，甚至偶爾首接出現在房間角落。

每次出現，他都穿著那件白T恤，黑發垂在肩頭，眼睛像兩個無底深淵。

更讓沈淵不安的是，江燼開始"照顧"他。

半夜空調溫度會自動調到最舒適的狀態；冰箱里總會多出他喜歡的飲料；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不再雜亂無章。

"別碰我的東西。

"沈淵對著空氣說，他知道江燼能聽見。

果然，下一秒浴室鏡子上浮現出水霧組成的字：只是想幫忙沈淵憤怒地擦掉那些字，卻在霧氣散去的瞬間看到江燼站在他身后，近得幾乎貼上來。

他下意識地轉身揮拳他的拳頭穿過了江燼的胸膛，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胳膊蔓延全身。

但就在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了一絲阻力，仿佛江燼的靈體并非完全虛無。

江燼的表情變得復雜，那雙黑洞般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那天晚上，沈淵做了個噩夢。

夢中他被困在一個無盡的迷宮里，江燼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時而溫柔時而猙獰。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的設計本上多了一幅素描一個男人側臉，長發，眼神陰郁。

正是江燼。

沈淵顫抖著撕下那頁紙，卻在背面發現一行字：我們注定要在一起，無論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