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九宮索命停尸房的日光燈管滋啦作響，陳秋紅摘下手套的瞬間，不銹鋼解剖臺上第七具**突然抽搐。

暗紅色的尸斑順著脖頸爬向耳后，凝成北斗七星的形狀。

"坎離相沖，震兌互克。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筆尖在尸檢報告上頓出墨點。

七具無臉尸的命宮位置都凹陷如刀削，這讓她想起祖父臨終前念叨的"九宮索命局"。

消毒水氣味里忽然混進絲土腥氣，她轉頭看見個裹著羊皮襖的男人正倚在門框上，右手虎口的九宮紋印在低溫下泛著青紫。

李老三的視線掠過女法醫(yī)白大褂下的繡花布鞋，最后停在**腹部的隆起。

那團凸起正在緩慢移動，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膚下游走。

"牽羊人李老三。

"他晃了晃腰間的青銅羅盤，"來認領黑子的**。

""黑子？

"陳秋紅掀開3號尸床的白布，露出被擰成麻花的牧羊犬殘骸。

狗牙間咬著的青銅卦簽突然震動，在鐵盤上跳起詭異的舞步。

李老三箭步上前按住卦簽，簽尾銅鈴內壁的朱砂符咒己褪成暗褐色。

"戌時三刻，北斗倒懸。

"他翻過卦簽，刻著"破軍"二字的陰文正在滲血，"這些**，是不是都戌時咽的氣？

"陳秋紅的手指在解剖刀柄上收緊。

三天前第一具**送進來時，監(jiān)控錄像顯示冷藏柜里的器械盤自動拼出過"戌"字。

此刻她注意到男人的皮襖下擺沾著某種青黑色粉末——和**指甲縫里的殘留物一模一樣。

"想要答案，先回答我。

"她突然扯開1號**的裹尸布，慘白的胸腹上布滿蚯蚓狀的凸起，"你挖出來的東西，是不是九尾玉狐？

"李老三的瞳孔驟然收縮。

解剖臺上的無影燈突然爆出電火花，陳秋紅白大褂口袋里滑出半卷泛黃的《祝由十三科》，書頁在陰風里快速翻動，最終停在"以人飼狐，九世不絕"的段落。

兩人同時撲向劇烈抽搐的**，陳秋紅的柳葉刀劃開肚皮的剎那，七枚青銅鈴鐺從腹腔噴涌而出。

鈴身刻著生辰八字的銘文，在瓷磚地面擺出北斗七殺陣。

李老三抓起最近那枚"甲子年癸酉月戊戌日"的銅鈴，指腹摸到鈴舌上纏繞的黑色狐毛。

冷藏柜突然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所有抽屜自動彈出，七具**齊刷刷坐起，空洞的面部齊轉向西南方位。

"離宮火起，坎水相濟！

"陳秋紅甩出三根銀針釘住尸床，反手從醫(yī)藥箱夾層抽出血色絲線。

李老三的羅盤指針瘋轉，最終指向鎮(zhèn)西老戲臺方向。

當?shù)谄呙躲~鈴滾到墻角時，他們聽見戲臺方向傳來若有若無的儺戲唱腔，夾雜著青銅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陳秋紅突然抓住李老三的手腕，醫(yī)用橡膠手套下透出她掌心的朱砂符印："你手上的九宮紋，今早辰時是不是刺痛過三次？

"解剖臺上的無臉尸開始融化，脂肪與肌肉組織化作粘稠的黑水，露出森森白骨上鐫刻的九宮圖——每個宮格都嵌著枚帶血的青銅卦簽。

冷藏室的溫度驟降至零下十度，李老三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卦象。

當陳秋紅用祝由術畫完定尸符的最后一筆，他們同時看見冰霜覆蓋的墻面上，七具尸骨的倒影正在跳儺舞。

鼓點聲從地底傳來，震得解剖刀在托盤上跳起半寸高。

"這不是普通的***。

"陳秋紅扯下被黑水腐蝕的口罩，露出下頜處若隱若現(xiàn)的狐形胎記，"從你挖出血玉雕那刻起，六十年前的儺祭就重啟了。

"她踢開醫(yī)藥箱暗格，半面青銅儺面在冷光燈下泛著幽綠——那上面的裂痕，與李老三皮襖上的青黑粉末紋路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