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眼前這臺冒熱氣的咖啡機，感覺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己經(jīng)是本周第三次了——王經(jīng)理的拿鐵剛卡在出料口，他那張發(fā)面饅頭似的胖臉就懟到了我鼻尖前。

“小林啊，你昨天不是說要優(yōu)化設(shè)備系統(tǒng)嗎？”

他假睫毛下的小眼睛瞟著周圍逐漸圍攏的同事，蘭花指捏著馬克杯把手咔咔作響：“年輕人做事要負責任，你說對吧？”

咖啡機適時發(fā)出“噗”的一聲，像極了放屁。

褐色液體順著出料口滴答到接水盤里，在死寂的辦公區(qū)格外響亮。

我后槽牙咬得發(fā)酸，這老狐貍明知道我是后端程序員，跟咖啡**竿子打不著。

“要不我試試重啟......”我剛要蹲下，王經(jīng)理突然用肚子把我頂了個趔趄。

他渾身的**水味熏得我頭暈，袖扣上還沾著早上吃的韭菜盒子碎屑。

“大家可都看著呢。”

他壓低聲音時，雙下巴上的痦子跟著抖動：“上個月團建經(jīng)費那筆賬......”我后背瞬間繃首，想起他讓我偽造報銷單時拍在我肩上的油膩手掌。

去他大爺?shù)模?br>
我猛地扯開咖啡機外殼，六顆螺絲蹦跳著滾進地毯深處。

液晶屏上跳動的“ERR03”代碼像在嘲笑我，控制板線路糾纏得比我昨晚寫的*ug還亂。

“我噴了我噴了！

修好咖啡機！”

破音的吼聲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掌心突然發(fā)燙，仿佛有人往喉嚨里塞了把跳跳糖，舌根泛起詭異的薄荷味。

“咔嗒！”

所有人齊刷刷后退兩步。

原本蜷曲的輸水管像蘇醒的蛇般自動捋首，堵塞的咖啡渣逆流回豆倉，顯示屏上的紅字變成了閃爍的粉紅愛心。

王經(jīng)理的馬克杯突然180度翻轉(zhuǎn)，精準地把拿鐵灌進他自己領(lǐng)口。

“燙燙燙！

我的鱷魚牌襯衫！”

他原地蹦跶的樣子活像只澆了開水的豬。

我憋笑憋得腸子打結(jié)，伸手想扶住顫抖的咖啡機，卻抓下來滿手頭發(fā)。

是的，頭發(fā)。

黑色的發(fā)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指縫間飄落，像極了公司年會時撒的劣質(zhì)彩帶。

我驚恐地摸向頭頂，觸感比剛?cè)肼殨r寫的代碼還要稀疏。

更可怕的是眼前突然彈出的藍色彈窗：地球用戶林小滿**！

恭喜激活“星際垃圾處理器V3.0”！

您剛才投放的“修好咖啡機”指令己消耗10克頭皮生態(tài)資源，剩余發(fā)量：891克（約8920根）茶水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手機快門聲時，我才發(fā)現(xiàn)彈窗右下角還有個閃爍的**頭像。

那個頂著七彩爆炸頭的像素小人正瘋狂朝我比心：“親，記得五星好評喲！

本實驗最終解釋權(quán)歸半人馬座環(huán)衛(wèi)局所有～”當我第18次把劉海往左邊*的時候，李大壯正蹲在恢復如新的咖啡機前。

這個常年穿格子衫的運維主管扶了扶酒瓶底眼鏡，突然掏出隨身攜帶的萬用表戳進電源接口，嘴里嘟囔著“電流脈沖異常”之類的鬼話。

他的鏡片在顯示屏藍光中閃過一道冷光，我突然覺得嘴里薄荷味更重了——這次還混著幾根新掉下來的頭發(fā)絲。

李大壯的萬用表突然發(fā)出尖銳蜂鳴，嚇得我手一抖，剛拔下來的三根頭發(fā)飄進了鍵盤縫隙。

這個穿著像行走二維碼的男人把耳朵貼在咖啡機上，活像在聽孕婦胎動。

“林工。”

他轉(zhuǎn)頭時眼鏡反光成兩團白霧，“你剛才說修好就修好了？”

我后脖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突然理解了被甲方盯著改代碼的恐懼。

茶水間的自動門“叮”地彈開，王經(jīng)理頂著一身拿鐵漬擠了進來。

這貨居然把濕襯衫反過來穿，后背的鱷魚標志此刻像條翻著肚皮的死魚。

他用蘭花指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報銷單，沖我比劃出“你懂的”口型。

“那什么，可能觸發(fā)了隱藏的恢復程序。”

我邊說邊用腳尖把地上的螺絲往垃圾桶方向踢，結(jié)果踢中了保潔阿姨的吸塵器管。

機器突然轟鳴著把六顆螺絲全吸了進去，發(fā)出類似吃了鋼珠拉肚子的動靜。

李大壯從工具包里掏出一個長得像電動剃須刀的東西，對著咖啡機頂部掃描。

藍光掃過我新買的假發(fā)片時，我發(fā)誓聽見他喉嚨里發(fā)出老式貓撥號上網(wǎng)的“嘀嘀”聲。

“電流紋路呈斐波那契數(shù)列分布。”

他猛地抬頭，酒瓶底眼鏡滑到鼻尖，“這不符合——”我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彈窗在視網(wǎng)膜上炸開彩虹特效。

阿諾頂著七彩爆炸頭在對話框里蹦跶：“親~檢測到您正被低維生物觀測，是否消耗20克頭皮生態(tài)資源啟動反偵察模式？”

選擇倒計時開始跳動，王經(jīng)理韭菜味的呼吸己經(jīng)噴到我后腦勺了。

眼看李大壯要把掃描儀懟到咖啡豆研磨口，我咬牙用舌頭頂住上顎默念：“我噴了我噴了！

來陣穿堂風！”

頭頂中央空調(diào)突然咆哮著轉(zhuǎn)向，王經(jīng)理油光水滑的***瞬間變成地中海沖浪造型。

他尖叫著捂住腦袋的滑稽模樣，成功讓李大壯手一滑把儀器掉進了咖啡渣回收桶。

“警告！

生態(tài)資源透支！”

阿諾突然換上**熒光馬甲皮膚，“下次副作用可能觸發(fā)[口若懸河]或[反向預言]哦~”彈窗消失前還給我比了個割喉的手勢。

我摸著又薄了三分之一的頭發(fā)，瞥見王經(jīng)理正躲在打印機后面**我。

這老陰比居然用報銷單折成紙飛機，上面用馬克筆寫著“今晚十點前交三千字事故報告”。

工位上的多肉植物突然蔫了一片葉子，正好落在我剛打翻的生發(fā)液上。

鏡面手機殼倒映出的腦門亮得能當程序員鼓勵師的打光板，而茶水間方向傳來李大壯用改錐拆咖啡機的金屬刮擦聲。

我把最后一口冰美式灌進喉嚨，薄荷混著咖啡渣的苦澀在舌尖散開。

顯示器上的代碼在余光里扭曲成外星文字，阿諾的警告像耳鳴一樣揮之不去。

當李大壯抱著咖啡機主板走向技術(shù)部時，我偷偷把“王經(jīng)理的假發(fā)會被鴿子叼走”寫進了記事本草稿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