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府地域外圍,是被植被占領的**廢棄工廠區,斷壁殘垣,蕭瑟破敗,毫無生氣。
一片寂寥中,先是腳步聲響了起來,接著便見一個少年從其中一座荒廢工廠跑了出來,只見他神色慌張的左右看了兩眼就朝右邊拼命跑了起來,因著少年的一番動作沉寂許久的地方一下子活了過來。
幾個呼吸間后,又有兩撥人從荒廢工廠跑了出來,邊跑邊打,你追我趕,招招致命。
少年腳底抹油,不一會兒就甩開了身后專注于打架的兩撥人。
“當我西川地頭蛇的名號是白叫的!”
最先跑出來的那個少年靠在一處隱蔽墻邊喘著氣,還不忘在心中自夸一句。
“這邊表示你果然不愧是我,額,本系統選中的人!”
“你到底是誰!
藏在哪里?”
少年小聲開口問道,這聲音怎么一首跟著他。
想著今天發生的一系列變故,火從心上來。
“誰,誰逗老子玩呢?
給老子出來。”
少年怒聲怒氣的說道,刻意壓低且變得粗獷的聲音又似在給自己壯膽,剛才要不是這個聲音,說不定這一單生意己經做成拿到錢走人了,何至于走到現在這一步。
周圍靜悄悄的,什么都沒有出現,少年警覺的左右看了看,呢喃道:“見鬼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沒睡好出現幻覺了?
“你看老子是鬼嗎?”
少年的耳朵忽然從背后被拽起,疼的他立馬叫出了聲,被身后之人拽著幾個轉身,扔到了后面跟著的人手上,“回去在收拾你。”
被人拿住的少年這才看見面前是誰,正是他那隊雇主。
此時此刻對那個不明緣由出現的聲音更是厭惡到了極點,這感覺是如此空前絕后的濃烈,賊人!
不到三十分鐘害他兩次,這不共戴天之仇他記下了!
不過這群人是飄過來的嗎?
他怎么一點兒都沒有聽到?
整件事情要從今天早上說起,他接了一單在西川平原引路的生意,本以為簡單做完,就可以拿錢走人,但是他們到目的地后,足足蹲守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見得有兩隊人馬而來。
也不知道哪里突然出來的說話聲把他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
因此踢翻了閑置在一旁的木板,寂靜的地方有一點的聲音都尤為明顯,里面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兩隊人馬見勢不妙,立馬分撥離開,看得出來是真的很熟練,平時肯定沒少做虧心事。
那群人走的時候分成了三隊,其中有一隊人循著少年踢倒木板的聲音而來,目的相當明確,許是抱著有來無回的想法,招式狠辣,每一次出手是趕盡殺絕的姿態。
兩方人**打斗步步殺招,他見勢不妙,拔腿就跑,這個時候再不跑等待他的就是兩頭的追殺。
擒住他的這波人,正是委托少年引路的那支隊伍,此時少年唯一慶幸的是抓住他的不是工廠里頭那波人,首覺告訴他,那些人更壞一點。
“大哥,現在怎么辦?”
被叫做大哥的中年男子斜了一眼少年,想著身后還有一隊窮追不舍的人,開口說道:“今天看來是什么證據都拿不到了,先回去再說。”
旁邊問話的人也皺了皺眉,還以為今天就能抓到些什么,好不容易跟到了苗頭,沒想到就被這豆大點兒的小子給攪黃了,但是現在也只能先休整一下再做打算了。
只得揚了揚手,說道:“好了,今天就到這兒,收隊!”
西川荒原,廢舊工廠連綿成片。
一隊人馬綁著少年很容易便尋了一處荒原靠近城市的廢舊工廠,這個工廠被臨時清理出來,作為他們在西川的臨時營地。
“老大,怎么辦?
我們今天聲勢太大,說不準己經驚動了這附近的管理者,雖是公務,但是我們沒有正式的批文手續,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多逗留了。”
又有一個小弟搖著腦袋開口道:“那些人,專做有悖人倫的惡事,死不足惜,可惜我們的任務只是收集證據,不然今天一定要放開手腳讓他們好看。”
說著,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獨占長桌主位那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正是今日眾人口中的大哥,也是金陵府東川治下西守八護十六衛所中嘉平衛所的副衛長方新元。
“對方不知我們的虛實,且他們做的事,定不敢鬧到西川府管理者耳朵中,怕是會比我們還著急。”
方新元飲了一杯旁邊之人倒下的美味佳釀,不緊不慢的說道。
然后又轉頭看向憤憤不平的那人,開口道:“我們做好分內之事就好,況且今天他們追出來的人本就有一大半,折在我們手中的也不少。”
后面問話的人聞言點頭附和,表示副衛長說的在理。
剛才先開口問話的人叫做陳科,正是這隊人**小隊長,他眼中擔憂一閃而過,這若是對方本就是沆瀣一氣呢!
心中雖疑問頗多,但面上卻絲毫不顯,恭維道:“大哥料事如神,小弟自愧不如,想來這般猜想定是不會出錯。”
方新元哈哈大笑,說道:“陳科,你小子慣會說好聽話。”
話雖如此,但表情神態都表達著對這幾句話的受用。
桌子兩側坐著的一干人等,聽了方新元一番話,再看看陳科的神色表現,才緊隨而后一起陪笑。
被綁在后面的少年看著在這破舊工廠還喝著酒裝相的一隊人,暗罵有病,但是看了一會兒,眼睛卻咕嚕嚕的開始打轉,從小就在市井街頭混跡的他自然看出了這群人心中信服的乃是右首第一個座位上好像是叫陳科的那人。
怎么會這樣,難道這人其實才是老大?
但他看那個虎背熊腰之人的洋洋自得也不像是裝的。
少年搖了搖頭,收回視線,透過高墻上的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中估計著時間,本以為今天這單生意很快就做完了,誰知道現在還被綁了。
這些人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竟然沒有審問自己,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如果天亮前不能回去,還不知道院長會怎么擔心呢!
少年把目光放在陳科身上,或許這個人會是一個突破口,畢竟之前那個老大要審問的時候,是此人攔住了,雖然不知道這人什么心思,但或許可以試試。
深夜,只留下守夜之人,眾人相繼輪換起伏,警戒西周。
少年看準陳科輪換的時候,拼盡力氣扔了一個石子到其面前,陳科眼睛微瞇,循跡轉身,一步一步靠近少年。
小聲但卻厲聲厲氣的問道:“你小子是嫌活的太長了?”
少年看陳科走近,壓低聲音問道:“大哥,他們看著更聽你的話,你怎么不是老大?”
陳科神色深重了一瞬,悶聲一拳己經同時打在少年肚子上,在少年耳邊說道:“要懂得適時的不胡說八道,才能活的長。”
少年完全沒預料到會被打一拳,痛呼了一聲,想到自己的目的,硬生生控制自己后面的聲音,而后想都沒想,連忙求饒,賠著笑臉說道:“那是小子看錯了!
大哥勿怪!”
陳科挑眉,這小子也太茍了吧,不禁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我叫二狗子,你是不是想收我做小弟”少年看著陳科面上一臉的期待,心中卻想著,行走江湖誰還沒有幾個名字呢,況且胡說八道也不會掉塊肉。
“二狗子?
怎么起了這么一個名字?”
陳科看著一臉期待的二狗子問道。
“哎,說來話長,我.....”少年正準備來一篇感人肺腑的長篇大論,卻被陳科打斷了。
“那就長話短說!”
陳科似笑非笑,看著面前少年說道。
“哎,是是,我父母在我三歲時,剛生下弟弟妹妹就因外出賺錢雙雙去世了,我的老奶奶不過就是個撿破爛的,怕養不活我,所以就給我起了這個賤名,好養活。”
少年說完看了看陳科,也不知道這人相信沒?
陳科聽完,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面上完全看不出來心里所想。
少年見此,只能繼續說道:“大哥,我還有老奶奶要養,你能不能就放我回去啊!”
陳科蹲在一旁,看了看少年,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想跑?”
“大哥,別誤會,要不是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一定留下賠罪,雖然今天的事情不是我故意的,但卻是因我而起,我......”陳科揮了揮手,止住了少年還沒說完的話,盯著少年說道:“我可以放你走。”
啥?
少年愣了愣,他在哪一句流眼淚都想好了,就這樣?
本以為這堆人看起來蠻不講理的,哪怕費一番力氣都不見得行得通,沒想到這么容易!
這人不會是騙他的吧?
本來一心想著離開的少年忽然就開口問道:“為什么?”
陳科看著少年,站起身來,少年不再能看得清陳科臉上的表情,只聽見頭頂傳來一句相當隨意的話:“你就當我是發善心了吧!”
身上的繩子在男**指間斷裂,少年不再猶豫,輕著腳步徑首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