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腥臭灌進鼻腔時,陳阿水想起了阿叔被鯊魚啃剩半截的腿骨。
探照燈刺破夜幕,英國海警的皮靴聲在緝私艇甲板上咚咚作響。
木筏在浪里顛簸,同船的潮州佬們像曬干的蝦米蜷縮著。
阿叔突然掐住他后頸往海里按:"落水!
水警的**唔生眼!
"他剛撲進水中,槍聲就炸碎了木筏。
陳阿水在柴油味的海水里睜開眼。
頭頂漂浮著腸子——是那個總吹噓去過南洋的阿泉。
他抓住浮尸的腰帶,指甲摳進腐肉里借力。
潮汕人信**,但此刻他只想信自己那對能徒手捏碎蠔殼的手掌。
漲潮將他拍上油麻地碼頭時,月亮正照在一具廣府幫打手的**上。
死人手里攥著半塊發霉的馬拉糕,他掰開僵硬手指塞進嘴里,甜腥味混著蛆蟲一起吞咽。
九龍城寨的霓虹燈像癆病鬼咳出的血。
巷子深處,三個紋著"和"字的混混正在扒一個疍家女的衫。
"潮州妹都臭咸魚味啦!
"黃毛扯著女人頭發往墻上撞。
陳阿水摸到**腰間的砍魚刀。
第一刀劈開黃毛肩胛骨時,他想起阿叔教他殺鰻魚要逆著鱗片刮。
第二刀捅進另一人肚子時,刀柄黏糊糊的觸感像極了船板上掏魚內臟。
第三刀被剩下那人用鐵鏈擋住,火星濺到他**的腳踝上。
"義安社的地頭都敢攪事?
"陰影里走出個穿木屐的男人,胸口紋著褪色的船錨。
紋船錨的男人叫林坤,專收偷渡來的潮州爛仔。
他踢了踢地上**的黃毛:"廣府幫的細佬,你惹大禍了。
"陳阿水吐掉嘴里的血沫:"我識游水。
"林坤突然大笑,甩給他一件散發著魚露味的舊衫:"著衫!
帶你去見真龍王。
"穿過七拐八扭的巷子,腐肉味越來越濃。
最后停在一間掛著"潮發魚欄"的鋪頭前,林坤掀開地窖木板——二十幾個赤膊男人正在給**手表貼標簽,當中太師椅上坐著個戴玉扳指的光頭。
"龍叔,呢個疍家仔剛才斬傷和勝三個人。
"龍叔的扳指敲在茶杯上叮叮響:"后生,你知唔知九龍城寨的規矩?
"陳阿水盯著他腳邊那灘未干的血跡:"規矩就是...活下來的才有資格講規矩。
"地窖里突然死寂。
龍叔慢慢從后腰掏出一把生銹的剝皮刀:"明早六點,帶著這把刀去砵蘭街收數。
"他頓了頓,"收不到數,就用它剝自己的皮。
"凌晨西點,陳阿水在公廁水龍頭下沖洗傷口。
鏡子里突然多出個人影——是那個被他救下的疍家女,正用燒紅的縫衣針替他補肩上的刀傷。
"我叫阿萍。
"她咬斷線頭時嘴唇在抖,"你剛才殺的那個黃毛...是和勝坐館的契仔。
"遠處傳來警哨聲,陳阿水把剝皮刀**褲腰。
阿萍突然塞給他個油紙包,里面是三塊撒了**殼粉的馬拉糕。
"食飽才有力氣跑路。
"她的眼神讓他想起阿叔被鯊魚咬斷腿那晚的月亮。
小說簡介
《黑道:九龍城寨》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甜酸味的蛋糕”的原創精品作,陳阿水龍叔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海水的腥臭灌進鼻腔時,陳阿水想起了阿叔被鯊魚啃剩半截的腿骨。探照燈刺破夜幕,英國海警的皮靴聲在緝私艇甲板上咚咚作響。木筏在浪里顛簸,同船的潮州佬們像曬干的蝦米蜷縮著。阿叔突然掐住他后頸往海里按:"落水!水警的子彈唔生眼!"他剛撲進水中,槍聲就炸碎了木筏。陳阿水在柴油味的海水里睜開眼。頭頂漂浮著腸子——是那個總吹噓去過南洋的阿泉。他抓住浮尸的腰帶,指甲摳進腐肉里借力。潮汕人信媽祖,但此刻他只想信自己...